米洲扭頭定定看進葉綸眸中,從那裏麵,她看到的是無所謂的坦蕩,但她又怎會不知葉綸在介懷什麼呢。她想告訴他,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走進了她心中,但是她知道現在這顆心裏都隻有他,想讓他相信她的感情,卻被前來勸酒的班長阻了言語。
班長臉已經喝紅了,拎著新啟的一瓶啤酒走到葉綸和米洲麵前,激動地吆喝著:“來來來,你們這一對兒,也該給大家一個交代了吧。”周圍有人跟著起哄:“敬酒,敬酒!”
米洲苦著臉看向葉綸,她不是不會喝酒,隻是怕這先河一開,後患無窮。葉綸主動站起來,掃了一眼起哄的兄弟們,得體地微笑著說:“米洲酒量淺,我替她敬大家吧。”
早已被酒精燒得興奮的男生哪裏肯輕易放過他們。班長帶頭說道:“我們要看交杯酒,交杯酒!”立刻有人鼓掌叫好。
米洲看著班長紅得異常的臉,想起了那句經典台詞:下蛋公雞,公雞中的戰鬥機。葉綸對她投來探詢的目光,米洲略一沉吟,尋思今兒這酒是躲不過了,這幫喝瘋了的兔崽子是決計不會讓她滴酒不沾的。她也不是放不開的人,在大家的哄鬧中,她施施然站起來打著哈哈說:“今兒我豁出去了,隻此一杯,大家別為難我一個女孩兒家。”此話一出自是有人點頭有人說NO。
班長已經看滿兩杯酒分別遞到二人手中,米洲也顧不得那許多了,端起酒杯,看見葉綸也緊握起酒杯深深望著她,竟真的有點兒情景代入,胡思亂想。心下莫名地猶豫起來,似乎這交杯酒來得太容易太輕率,本該是很鄭重也很美妙的一件事,怎麼能當作兒戲?如果交杯酒都能當兒戲,感情還談何認真?
米洲在葉綸眼中也同樣看到了猶豫,眾人卻耐不住他們的遲疑,催促聲逐漸高漲。將心一橫,米洲抬手挽住葉綸的胳膊,一仰頭,一閉眼,一杯黃酒下喉,激起一片叫好聲。睜眼的時候,她看見張琦的誇張笑臉,齊玉的溫柔似水,還有卿楊的木然飲酒。米洲隻覺滿嘴苦澀,她從前也喝酒,但隻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欣賞不來酒的滋味兒,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嗜酒如命。
兩人胳膊分開,葉綸眼眸中的溫情濃得化不開,瞧得米洲臉上紅霞飛。一幫酒鬼當然不肯罷休,嚷嚷著要好事成雙,兩人隻得再飲了一杯。班長倒真是憐香惜玉之人,兩杯之後便不再勸酒,拎著酒瓶走向下一個人。無人領頭,零星幾人鬧騰一會兒也隻得訕訕作罷。觥籌交錯間,米洲的手被葉綸握在身前細細把玩著,仿佛那是一件藝術精品。
不一會兒有人過來與葉綸拚酒,也有要拉米洲一起拚的,但都被葉綸一一擋下來了。米洲看著葉綸眉頭都不皺一下地將酒一杯杯倒落肚中,麵皮由白淨漸漸變得粉紅,擔心地扯扯他的衣袖。葉綸輕輕揉揉她細軟的頭發,安撫性地勾一勾唇角,又接著與人碰杯。
這頓飯一直吃到九點多鍾,數量有限的女生還算比較清醒,男生大都喝得有點高,有家屬的被家屬攙著,光棍兒跟光棍兒抱成一團,一幫人吼叫著歪歪扭扭殺向麥樂迪歌城。葉綸走路雖是很穩,但話比平日裏多了好幾倍,笑容也燦爛得灼人,還不停地把嘴湊到米洲耳邊說悄悄話——其實聲音大得所有人都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