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綸噗嗤一笑,揉揉米洲腦袋:“隨你吧,就愛逞強——呃,你有沒有聽過‘背靠背’的故事啊?”
“嗯?”米洲兩眼放光,這還是第一次葉綸主動提出要給她講故事呢。她忽然來了興致,把腦袋往葉綸跟前湊了湊。
葉綸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以前聽上一級的師兄講過,說有一個X大的女生,也是一個人在寢室過夜,晚上熄了燈躺到床上,快睡著的時候就聽床板下麵傳出一個女人幽幽的聲音:‘好姐妹——背靠背——’”
米洲聽得脊背一陣發涼,方才明白葉綸講的是鬼故事。她看著葉綸一臉嚴肅的樣子,氣惱地推他出門:“你就知道瞎掰,才不上你這黃鼠狼的當呢,快走快走!”
葉綸被推到門口,趁米洲不備在她唇上恰到好處地咬了一口:“真好吃。”舔舔嘴唇似乎還在回味。
米洲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臉色肯定比鬼還難看,“砰”地把門關上,聽見葉綸在門外朗聲地笑過之後說:“小米粥,我的手機隨時為你而開,回見。”
明知道他看不見,米洲還是對著門吐吐舌頭,她才不會被那麼低級的故事嚇到呢,一會兒洗個臉刷個牙就會忘得一幹二淨了。
記得以前聽心理輔導老師講過反麵強調的作用。比如說如果一個人對你說:“不要去想一頭紅色的大象。”你點頭,這個世界上哪裏有紅色的大象。而事實上你的大腦已經想象出了一頭紅色的大象——這就是反麵強調的作用。米洲現在的狀態就是這樣,越是告訴自己一切隻是虛構的,要把那個鬼故事忘掉,腦子就越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個故事,一遍又一遍地自我重述著那個故事。
所謂鬼嚇人猶不怕,人嚇人嚇死人。米洲折騰到午夜十二點,疲憊不堪地躺到床上,背一沾床又忍不住回憶了一遍那個鬼故事,趕緊爬起來把寢室大燈點亮,把門窗鎖死,才敢蒙著被子閉上眼睛睡覺,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每過幾秒鍾就要睜開眼睛四處看看,總好像有什麼東西會突然出現在麵前。
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像極了嬰兒的哭聲,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讓人覺得格外的毛骨悚然,嚇得被窩裏的米洲身子一抖,仔細一辨認,原來是野貓在叫春。奶奶個熊!連野貓都欺負她。米洲怒了,從床上一坐而起,對著窗外就吼:“老娘壓歲錢都拿過了,知道春天來啦。你丫想男人去男生宿舍嚎去,就去東園三舍找葉綸,說是老娘批準的!——想女人也去找他!”像是挑釁似的,樓下的貓叫得愈發騷包。
經這麼一鬧騰,米洲更是睡不著了,一聲慘比一聲的貓叫像催命似的讓她聽得心慌。雖然困得要命卻硬是睡不著,神經緊得發疼。無奈驅不走心魔,她隻得撥通葉綸的電話。
“喂?誰呀?”葉綸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與不悅。
米洲賭氣地不說話,感情這個始作俑者睡得很香呢。然後她聽見了低低的笑聲。
“原來是小米粥啊,我就知道你會想我想得睡不著。”
米洲開始磨牙。
“不說話我就睡覺去羅。”
米洲一想到自己又將一個人麵對黑暗與恐懼,慌忙出聲阻止:“別!……咱們說會兒話。”
“我困死了,有話咱明天說……”聲音已經低了下去。
“喂,你屬豬啊,別睡,我、我睡不著。”後半句幾乎是軟聲細語地央求了。
“那我接你來公寓吧,不答應我就掛電話了。”
米洲已經可以想見葉綸狡黠的笑意,手在身側緊緊攥著,心中有一個堅定的信念冉冉升起——老子要解放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