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洲放下了碗筷,像要觸碰一道未結痂的傷口那般小心翼翼:“這次回家有找到阿姨的消息嗎?”
葉綸抬眼看她:“沒有。”
米洲盡量輕鬆地笑:“放心,會有的。”她總是那麼笨嘴笨舌,連一句安慰話都說得好勉強。
兩個人安靜地吃飯,就像這樣的情景重複過千百遍一般自然平淡。
喝完最後一口湯的時候,葉綸說:“小米粥,你怎麼可以提起我的傷心事?你要補償我。”
米洲驚訝地抬起頭,但畢竟心有愧疚:“怎樣補償?”
“住下來。”以前他總覺得這個公寓少了點兒什麼,住著不習慣,所以除開梔子花的花期,他還是寧願回到學校宿舍去住。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這個公寓缺的不是家具,是人氣,是溫暖,是家的感覺。
米洲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俺是賣胃不賣身的,別以為你的飯菜有幾分姿色就可以收買我了,告訴你,你買得到我的胃,買不到我的身和心。”
葉綸隔著桌子探過半個身子,帶著一種壓迫感:“那你的心要賣給誰?”
米洲縮了縮脖子,被他的氣勢所淩駕,呆呆地說:“誰也不賣——白送、送給你總好吧~~~”——她這是犯的哪門子賤啊。
葉綸滿意地坐回椅子上,淺笑著:“這公寓我已經付了租金,一直付到畢業,所以閑著也是閑著,不能便宜了房東是吧?”
米洲點點頭,浪費是非常可恥的。
“那就這麼定了。”說完葉綸站起來收拾碗筷。
啥?米洲揉揉耳朵,定什麼了?這孩子腦子裏裝的是什麼邏輯啊?
從廚房出來,葉綸看見米洲坐在椅子上絞手指,似乎極為難的樣子。他從後麵湊過去溫柔地吻吻米洲的耳朵:“放心,我沒別的意思,你是我的公主。”
米洲就像一個易燃易爆物,怒氣瞬間被點燃。她咬著牙想:想說我太平就直說吧,還繞著彎兒說什麼公主!膽敢蔑視我的魅力,這房子老娘還非得住進來不可了,讓你看得到、摸不著,心如刀絞!
一句咬牙切齒的“好”聽得葉綸莫名其妙,不過隻要她答應了,什麼都好。
公寓的床是房東備好的,葉綸又有多的被褥,所以米洲隻管把衣物和日用品從寢室搬過來就好了。盡管她已經後悔了自己的意氣用事,不過覆水難收,看著葉綸笑盈盈的樣子,她怎麼也開不了口反悔,隻得硬著頭皮住了下來。而且,縱使不願承認,對於能夠與他朝夕相對,米洲也還是有那麼一點點開心的。
提溜著一袋子生活用品從宿舍樓出來,米洲正尋思找個什麼由頭向許導討一張可隨時住校外的假條,就遇見了談笑風生的易塵和張琦。三人當下愣在原地,似乎都有些尷尬。
見易塵提著張琦的行李箱,米洲心下恍然。難怪今天眼皮直跳呢,原來是有百年不遇的大奸情,該不會是因為那條烏龍的短信吧?眼睛不由自主地瞄到易塵胸口——哈哈,比她的胸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