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位處江南邊緣的平凡村莊,村內幽希樸實,外景靈秀蒼湛,浮於山水之清韻,絕於塵寰之熙攘,這裏的人們,過得安詳平靜,與世無爭。
風如溪,是村中長大的姑娘,正當韶華芳齡,出落得也與這裏的景色一般淳樸靈秀,渾然動人,雖著布衣荊釵,難掩出眾之姿容,又透出濃濃的鄉村自然氣息,在眾多村女中是最受矚目的。
她常與村上的男孩子們聚在一起玩耍,性格明爽不羈。
村尾一口水井旁,環著多株大樹,濃蔭茂集,石墩羅列,正是少年們常聚玩戲之地,吳仝與朱飛平日跟風如溪最熟,今天在此處與大家練著飛石子玩,樹下有木為靶,他們玩得起興,朱飛突然叫道:“咦,小溪呢?”
吳仝轉頭目光搜尋了一圈:“還沒來……”
朱飛和吳仝都是身材健壯的少年,朱飛比較黑,外形更像鄉下土漢,吳仝略白,麵相在鄉下少年裏還算斯文一點。
聚在一起的都是少年男子,沒有如溪的身影,也沒有任何女孩的身影。
“這個光景,她天天都要來的,就算不來玩也會來打水。”朱飛有幾分詫異。
“再等等,也許過一陣子,在陪她姨吧。”吳仝估摸。
風如溪果然來了,確實來得比平時晚。她的性格一向不像村上尋常家女子般羞怯拘泥,臉上總帶著陽光般開懷可愛的笑容,今天臉上卻似烏雲鎖罩,眼眶之中的淚水,更是盈盈欲滴。
“怎麼了!小溪?”朱飛見她不對勁,忙問。
風如溪幾乎哭出來,哽咽著:“我姨母突然病倒了,也不知得了什麼病!昨夜還好好的,半夜開始全身發腫,今早整個人昏迷,氣息很弱,額間凝著好大的一團黑氣,我跑去找卜叔,想讓他看看,他卻不在,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吳仝皺眉問:“一大早的,卜叔就不在,去哪裏了?盧嬸以前得過這種病沒有?”
風如溪忙答道:“沒有啊!從來沒有!她一向身子硬朗得很,最多偶爾雙腳舊病發作,也不嚴重,不影響什麼,這次病情太可怕了……”
“我們都不懂,村上隻有卜叔會醫術,還是先找他吧,他肯定沒離開村子,興許去別家串門了,我們分頭找找,找著後立即讓他過去。”朱飛對風如溪頗為關心,便立即回頭對其餘的少年們喊話:“大夥兒都幫幫忙,一起逐家挨戶兒找卜叔,找到了人後讓他去小溪家裏。”
少年們都熱心地答應著,然後紛紛散開。
吳仝亦在安慰風如溪:“不要急,卜叔的醫術那麼好,就算盧嬸獲了什麼怪病,他也一定能治。”
風如溪見大家熱心,含淚道謝,朱飛探手又輕撫了下她肩膀:“你先回家照看吧,大家應該很快能找著卜叔的,到時我們會盡快趕去,你好好看著盧嬸的情況。”
卜叔叫卜樂樵,是這木蓮村僅有的大夫,醫道高明,經驗豐富,村民們家裏誰染病了都找他,在村中可謂德高又望重,大家都尊敬得很。
朱飛料得沒錯,不久,卜樂樵在村東頭第三家戶被找著,吳仝等人將風如溪的姨母盧嬸子的病情大致和他說了,立即趕往風家,卜大夫在後屋床榻上看見身患怪病的盧嬸。
卜樂樵當時臉色似乎微微一變,取下隨身帶的小藥箱,對風如溪等人說:“你們先出去,這屋裏有我就行了。”
風如溪雖急於想知姨母到底處於什麼情況,但她生來懂事,忍住心焦,自己在屋中可能真會打擾到卜大夫,所以立即扯著吳仝等人退出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