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為親報仇 (2)(1 / 2)

第五章 為親報仇 (2)

“是的,大人,我急忙跑到河邊,在河堤上坐下來,用我的小刀撬開箱子上的鎖。在一塊質地很好的紗布裏,包著一個初生的嬰兒。他的麵孔發紫,小手發青,證明是被人悶死的,但他的身體還沒有涼,因此我有點猶豫不決,不敢把他扔至那在我腳下奔流的河裏去。果然,過了一會兒,我覺得他的心髒好像微微地跳了一跳,因為我曾在巴斯蒂亞的一家醫院裏當過助手,我就照醫生的辦法做起來——我把氣吹到他的肺裏,使他的肺部膨脹。十五分鍾後,我看到他呼吸了,並且聽到一聲微弱的喊叫,於是我也喊了一聲,那是一聲高興的喊叫。‘那麼,上帝沒有責罵我,’我喊道,‘因為他允許我救活一條人命來抵償我奪掉的那條命。’”

“你把那孩子怎麼樣了呢?”基 督山問道,“對於一個想逃跑的人,他倒是一個負擔。”

“我一點沒想收留他,但我知道巴黎有一家醫院是接受這種可憐蟲的。當我經過關卡的時候,我說這個孩子是我在路上撿到的,並問那家醫院在什麼地方。那隻箱子證實了我的話,那塊紗布證明了他的父母是有錢人,我身上的血可以解釋是從旁人身上得來的,也可以解釋是從那孩子身上得到的。他們沒有為難我,把那家醫院指給我,原來醫院就在恩弗街的頭上。我先把那塊布撕成兩片,布上原來繡著兩個字,這樣一來,一個字仍留在包孩子的那片布上,一個字卻留在我這兒,經過這一番步驟以後,我拉了拉鈴,飛也似的趕快逃走了。兩個星期以後,我已到洛格裏亞諾,我對愛蘇泰說,‘你放心吧,嫂嫂,伊斯雷死了,他的仇也報了。’她問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就把經過的一切都講給她聽,‘琪奧凡尼,’她說,‘您應該把那個孩子帶回來。我們可以代替他所喪失的父母,給他取名叫貝尼台多,上帝看到我們做了這種好事,就會祝福我們的。’我就把我藏著的半片布給了她,回答說,等我們的境況好點的時候,可以去把他要回來。”

“那片布上繡的是什麼字?”基 督山說。

“一個‘靄’字和一個‘奈’字,上麵有一個男爵的花環圖紋。”

“天啊,伯都西奧先生,你竟用起家譜學的術語來了!你是在哪兒研究家譜學的?”

“就在您這兒,大人,在您手下做活是什麼都學得到的。”

“講下去吧,我很想知道兩件事。”

“什麼事,大人?”

“那個小男孩後來怎麼樣了?因為我記得你說過他是一個男孩,伯都西奧先生。”

“沒有,大人,我不曾說過這一點。”

“我認為你說過的,是我弄錯了。”

“不,您沒有錯,因為他確實是一個男孩兒。但大人想知道的是兩件事,那麼第二件呢?”

“第二件是你被人控告的那件罪案經過,就是後來你要一位懺悔師,而布沙尼長老應邀到尼姆獄中來看你的那件事。”

“那個故事講起來很長的,大人。”

“那有什麼關係?你知道我睡覺的時間是很短的,我想你也不是很想睡吧。”

伯都西奧鞠了一躬,繼續講他的故事:“一半是因為我忘不了種種往事,一半是為了要養活那可憐的寡婦,我就急急地又回去幹走私販子的老行當。當時走私比以前更容易了,因為在一次革命之後,接著總有一段時期是法紀鬆散的。南部沿岸的警戒更是薄弱,因為在阿維尼翁,尼姆,或烏齊斯不斷有叛亂騷動發生。我們就利用政府給的這個休戰時間,在沿海一帶建立了聯絡網。自打我的哥哥在尼姆街上被暗殺以來,我再沒進過那個城市。結果是,那位和我們有聯絡的客棧老板看到我們不再去他那兒,就不得不來找我們,在比裏加答到布揆耳的路上開了一個分店,取名叫邦杜加客棧。

因此,在埃格莫特,馬地苟斯和波克一帶,我們有十幾個地方可以卸貨,在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在那兒藏身,以躲避憲兵和海關關員。走私這個行當,隻要肯花力氣,肯動腦筋,是非常有利可圖的,我是在山窩裏長大的,所以我有雙重的理由怕憲兵和海關關員,因為一把我帶到法官前麵,就免不了要被審問,而一經審問,就會追究過去的事情。而在我過去的生活中,他們也許會找到一些比走私雪茄或無照白蘭地更為嚴重的事情,所以我寧死也不願被捕。我完成了不少驚人的事業,而這些經驗不止一次地證明,凡是那些需要當機立斷,果敢執行的計劃,我們對於自身的過份顧慮,幾乎是成功的惟一阻礙。確實,當你竭力要完成一件事的時候,你就不再是旁人的敵手,或說得更確切些,旁人不再是你的敵手了,無論是誰,隻要下了這種決心,他就會馬上覺得他的精力加強了十倍,他的眼界也開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