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轉頭便換上一張泫然欲泣的表情,軟軟的趴在宋尹氏肩頭,無聲哽咽。她本來就生的漂亮,這副委屈小模樣,更是將宋尹氏身邊,另幾家娘子給疼的了不得,一個個拿著吃食要哄她笑。
這都快鬧翻天了,三家主事娘子聽了事情始末,均是輕輕一笑,沒事人似的:“多大點事?便是這樣的陣仗?我當是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行了行了,小娘子們玩在一處,總會有個爭吵,待得多處幾次便好,這點事也值當你們勞師動眾,真是上不得台麵,快走快走,別壞了我今日興致。”
宋尹氏更是說:“真是胡鬧!咱們是東家,來者是客,你們不思量著把客人招呼好,還要跟客人吵上一吵,是誰教你們這樣待客?還不去跟人家好生賠禮道歉去?”一句話,把跟著來侍候的下人也說成了客,下人聽了舒服,下人的主人聽了隻道東家看重自家,連奴仆都當成客好生招待,心裏也舒服。
主子一席話,底下人才好做人,待到宋家奴仆上前賠禮時,便又是另一番景象。各家下人都客客氣氣的,謙讓還禮,忙著說自己不是:“我們也有不對的地方,切莫如此,切莫如此!”雖然知道這都是場麵話,作不得真,這誰家還不知道誰家啊?但人都是這樣,隻要麵子上過得去,那麼較真作甚?
眼見這都鬧到娘子們跟前來了,也都做好了挨自家娘子一通訓的打算,娘子們都要麵子,他們做下人的那就連臉都沒有,左右隨你打,既是得了自家娘子準信,這事也就作罷。
不過,這三個小祖宗,卻是再不敢將她們放在一處。
沈煙和周月惡狠狠的瞪著宋□□,宋□□也是在眾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衝她們擠眉弄眼,大有我不怕你們,有本來再來啊的味道。
兩人雖然年幼,但吃了這麼一個大虧,怎麼可能善罷甘休?這也是杠上了,當下毫不相讓,惡狠狠的瞪回去。
宋□□翻了個白眼,一臉嘲弄的轉開眼去,我才沒功夫跟你們比鬥雞眼,無聊!
兩個小女孩,見自己最凶悍的眼神,不但沒有震攝住對手,還被對方鄙視,更是氣急敗壞,扯著自家阿母的裾服哭訴道:“她敢瞧不起我,家家,幫我揍她!嚶嚶嚶……”
宋□□趴在龐氏肩頭,心裏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五千雙吉跋喵隨風飄飄。
這樣的對手?戰鬥力簡直弱爆了嘛!太有違和感了,就覺得自己純粹是在欺負她了!
唔!要不要考慮用武力,或者是用智力征服一下?
河蟹社會,大家河蟹,才是真的河蟹嘛!
兩家娘子被吵的不得安生,這邊跟幾家娘子正聊的興起,不願離開,便衝底下人不耐煩道:“小娘子不肯,去,帶她去吃點東西。”說完,又對著宋尹氏歉意道:“讓你看笑話了!”若是下人,惹她不痛快,就給她打一頓出出氣也沒什麼,可這宋家小娘子是隨便能打的?人家阿母在旁邊看著哩!
宋尹氏笑道:“這有什麼笑話好看的?孩子不都這樣?”說完又瞄了眼自己女兒,覺得甚為欣慰,於是也對龐氏道:“你也帶小娘子下去吃一點東西吧!”
龐氏諾了,抱著宋□□往回走,卻總覺得漏了點什麼。等重新走回了小孩子們在一處玩的屋裏,把宋□□放下來了,才回過神來,她到底忘記了什麼天大的事。
她家小娘子今天開口說話了,而且這一口說的還不短,說的是無比順溜,無比通暢,比小四郎說的還齊整,可她卻忘記回稟給她家娘子。龐氏趕緊叮囑了丫鬟,讓她們仔細著小娘子,便又往回跑,這樣的大事怎能不報,早些跟娘子說了,也讓娘子高興高興。
宋尹氏聽龐氏這番一說,也是大吃一驚,顧不上身邊幾家娘子尚待招呼,這事也不便與她們細說,連走帶跑,顧不上什麼儀態,急著去找女兒。
各家娘子見她形色匆匆,道出了什麼急事,也不敢留人,便隨她去。這時身邊服侍之人在她耳邊低語幾句,才恍然大悟,怪道宋尹氏如此著急,原來是宋二娘開口能言。
宋尹氏進去的時候,宋玨正和宋□□跪坐在一處吃麥芽糖,宋玨說:“妹妹吃這個,甜,好吃。”
宋□□搖了搖頭:“這個太甜啦!對牙齒不好。”說完,又拿起一塊蒸餅,對著宋玨甜甜一笑:“四哥哥,吃這個,這個好。”
饒是淡定如宋尹氏,這會兒也是激動的要站不住腳。倒是沒留意一個三歲小童,如何得知糖吃多了對牙齒不好。若非今天家裏在辦喜事,她高興的真想哭一哭。她女兒不是傻子,也不是啞巴,沒人比她這做阿母的更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