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雲森連忙低頭去看錢暖,果然,錢暖左手腕已經被她劃出了一道又深又長的血口,正在汩汩地向外留著鮮血。
雲森蹲下身來,一邊幫錢暖上藥,一邊不讚同地看著錢暖。
錢暖微微苦笑了一聲,低下頭去,沒有說話。若是不獻祭,禁咒就不會發動,在場這麼多人,遲早要全部死光!用自己一個人的命,保住所有自己愛的人的命,值!
萬俟弦歌哀傷地看了一眼正靠在雲森懷裏的錢暖,然後低垂下頭,神色很是失落。
若是自己,替錢暖守衛住了她所愛的人,錢暖是不是就會永遠記住自己了呢?
萬俟弦歌抬起頭來,原本哀傷失落的表情,漸漸被堅定所替代。他深深地看了錢暖一眼,然後代替錢暖,走進了錢暖方才設下的獻祭大陣。
因為吸收了錢暖部分血液的獻祭大陣,原本就處於半開啟的狀態,萬俟弦歌身為純靈體,剛一入陣,就被陣法拉扯著,身形漸漸透明虛無了起來。
萬俟弦歌抬起頭來,看著自己對麵正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的錢暖,第一次發自肺腑地笑了出來。那笑容溫暖幹淨,襯在萬俟弦歌逐漸變得透明的臉龐,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我喜歡你,錢暖。
萬俟弦歌微微動了動嘴,無聲地說道。
哪怕你不喜歡我,我也會永遠守護著你,錢暖。
萬俟弦歌微微笑著,眼裏卻帶著淚水,他深深地看了錢暖一眼,然後漸漸地消散於無形。
錢暖,再見了!
錢暖看著就在自己眼前魂飛魄散的萬俟弦歌,捂著嘴,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而不遠處的萬俟別鶴隻是神情淡漠地掃了一眼這裏,鄙夷地吐出了兩個字,“蠢貨!”
萬俟別鶴話音剛落,整個大地便瞬間顫抖了起來。空氣中的靈力瞬間變得躁亂起來,四麵八方時不時地傳來靈力爆裂開來的聲音。
“怎麼回事?”雲錦一時沒站穩,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她滿臉驚慌失措地拉著錢暖的衣擺,六神無主地問著錢暖。
雲森扶起錢暖,又回頭看了一眼萬俟弦歌身形消散的地方,然後聲音低沉地說道:“萬俟弦歌獻祭了自己的靈魂,禁咒發動了。”
錢暖勉強打起精神來,她輕輕拭去自己眼角的淚水,然後控製著自己不住顫抖著的聲音,開口說道:“我們走吧,這裏馬上要爆炸了。”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一直袖手站在一旁的封含祁突兀地出現在了錢暖身前。
“我送你們出去吧!”
這話一出口,落霓裳就一臉緊張地看著封含祁,“那你呢?你不走麼?”
封含祁低頭看了看落霓裳,苦笑了一聲後,他抬起頭來看了看錢暖,然後對落霓裳解釋道:“方才我為了保護你,害錢暖受了重傷。身為骨珠內的靈體,這是不被契約所允許的。”
落霓裳蠻橫地說道:“那又怎樣,不被允許就不被允許,難不成契約還要罰你不成?”
封含祁無奈地搖了搖頭,“原本是沒有什麼大礙,隻是如今,骨珠找到了更好的守護靈體,所以我要被骨珠驅逐了。”
封含祁話音剛落,骨珠就滴溜溜地打著轉出現在了錢暖的麵前。
緊接著,萬俟弦歌的身影乍然顯現在錢暖身旁。
錢暖一聲驚呼,不敢置信地看著萬俟弦歌。
“萬俟弦歌?”雲錦看著站在眾人眼前,神情冷漠的萬俟弦歌,皺緊了眉毛。
萬俟弦歌不為所動地低垂著頭,神情淡漠,麵無表情。
錢暖疑惑地看了萬俟弦歌一眼,又看了封含祁一眼。
封含祁神色複雜地看了萬俟弦歌一眼,然後對著錢暖解釋道:“他並不算是真正的萬俟弦歌,他隻是骨珠用萬俟弦歌的靈魂碎片拚湊出來的靈體殘念。”
“萬俟弦歌的殘念已經掌控了骨珠,把我從骨珠裏趕了出來。”
封含祁微微回頭,看了落霓裳一眼,眼神裏帶著歉意與愧疚,“不久後,我就要徹底消散了。”
落霓裳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封含祁,眼裏滿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封含祁歉疚地看了落霓裳一眼,然後回過頭去,對著錢暖誠懇地說道:“之前害你受了那麼重的傷,真是非常抱歉。”
錢暖揮了揮手,不是很在意,“沒事,我已經好了。”說完,錢暖抬頭看了雲森一眼,微微笑了笑。如果換做她是封含祁,雲森是落霓裳的話,她也會做出和封含祁相同的選擇的。
封含祁看了看眼前的錢暖,又看了看她身旁的雲森,輕聲笑了笑,然後慢慢地開了口,“趁我還沒有消散,我把你們送出千水界吧!”
落霓裳一言不發地走上前來,抱住封含祁的腰,把臉靠在他背上,半晌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