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無話,三人悶頭趕路,彭曄不時觀察地形,盡量保證是沿著山穀方向。
走了一陣,彭曄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脖子後麵涼颼颼的,汗毛直豎,就像有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尤其是離開石料場後,感覺越來越強烈。
彭曄時不時站定身子,往後觀望,除了密密麻麻的枝葉,什麼都沒有,當然也隻能看出幾步遠的距離,層層疊疊的枝葉早已將身後一切都遮蓋的嚴嚴實實。
殿後的李端陽抬眼見彭曄正在發呆,“怎麼不走了?”
“沒……沒什麼……”彭曄有些慌神,又悶頭往前趕。
直到三人走遠,邊上一叢藤蔓又晃了幾下。
一路上,為了保存體力,三人走半小時就歇五分鍾,啃幾口幹糧,該死的樹林就像沒有盡頭一樣,沒完沒了,而所謂的通道再也沒有出現,地上沒有任何參照物,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岔了。
走了一陣,彭曄發現樹林間竟然升騰起一層薄薄的霧氣,看架勢更有逐漸變濃的趨向,霧氣一籠罩,周邊叢林頓時影影綽綽,愈發顯得瘮人。
彭曄掏手機看了下時間,“這麼早就起霧了。”
三人處於山穀腹地,受地形影響,過於潮濕,霧氣逐漸厚重,勁風暗湧,乳白色的霧氣翻湧著,樹林間變得更加神秘莫測,空氣中夾雜著一股難聞的腐殖味,好在味道並不算濃烈,時不時還有山風拂過,對人沒有太大影響。
“誰?”彭曄突然身子一震,猛地回頭,厲聲一喝,縱身往回路衝了過去。
三人劈開一片互相遮蓋的枝葉,後麵隻有濃霧暗暗湧動。
彭曄眉頭緊皺,茫然四顧,“我好像看到一個身影,一閃就沒了……”
李端陽什麼都沒發現,“不會是眼花吧?”
“眼花……”彭曄心裏很憋屈,鬱悶地甩甩登山杖,心裏卻泛著嘀咕,一路上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時不時冒出來,有時候甚至很強烈。
歐陽依戰戰兢兢的,“你別一驚一乍的,怪嚇人的。”
彭曄無奈地揮舞登山杖,在枝葉間掃來掃去,似乎在發泄內心的鬱悶,在掃過身側一片枝葉時,突然發覺枝葉後麵有些異樣。
那裏長著一棵高大的樹,樹幹粗大隻怕二三個人都抱不過來,樹幹上麵纏滿密密麻麻的藤條。
彭曄往藤條裏捅了捅,沒什麼異常,這才撩起一層藤條,一個白森森的腦袋猛地出現在眼前,一晃一晃地耷拉在藤條中間,兩個黑洞洞的眼窩直愣愣地盯著來人。
彭曄下意識地猛然後退,將歐陽依撞得一個趔趄。
“幹什麼?”歐陽依嚇了一跳。
“有……有人……”彭曄小心靠過去,抓住一把藤條,猛地扯下。
歐陽依倒吸一口涼氣。
藤條裏確實有人,不過隻剩下一具白骨,那人靠坐在樹幹上,纏滿粗壯的藤條,無數根須縱橫交錯,延伸到屍骨裏麵,一片藤條被扯掉,有幾塊骨頭失去依靠,滾落到地。
李端陽上前把擋著的藤條清理幹淨,才看清楚全貌。
那具屍骨以一個奇怪的姿勢扭曲著,身上長滿根須和苔蘚,隻剩一個腦袋露在外麵,耷拉在藤條中間,盯著兩個貿然闖入者,有幾隻黑色的甲殼蟲賊頭賊腦地在骨頭縫裏穿梭,地上掉落的幾塊骨頭由於腐朽過度,有些發黑。
“這不會就是漢武帝殺的那些人吧?”歐陽依好奇又不敢接近。
“不是,暴露在外的屍骨怎麼可能保存兩千多年。”彭曄皺眉瞅了半天,終於在骸骨後麵發現一塊條形物體。
找了根樹枝,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挑出來,是一塊直掉鏽渣的鐵製品,早已朽壞。
“什麼東西?”歐陽依問道。
“槍!”彭曄瞅了一陣,肯定地說。
“槍?”歐陽依一驚,衝李端陽問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幫失蹤的鬼子?”
李端陽又砍斷幾根粗壯的藤條,在裏頭一陣劃拉,驚起一群不知名的黑色甲殼蟲,呼啦一下散到草叢中,嚇得三人連連後退,許多破碎的骨頭隨之掉落在地,再沒有發現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全爛了,”彭曄看著一堆發黑的屍骨,無奈地搖搖頭,“說不定真是鬼子。”
歐陽依看著那些發黑的根須,打了個寒顫,想想那些根須就像鑽進泥土一樣,不斷往屍體裏生長,最後將整具屍體變成養料,一下子讓她聯想到這片山區被漢武帝殺了那麼多人,看看周圍長勢茂盛的植被,心頭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