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裏麵真的有一幢建築。
從斜上方的角度往下看,確實有點詭異,難道這個建築以前是在水潭邊上,後麵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被水衝到潭底來了?
彭曄抱著石頭,穩定自己的姿勢,靠近那個屋簷。
說是一幢建築,其實隻剩下一個大概的屋簷架子,是純粹的木結構,外麵裹著一層厚厚的沉積物,樣式十分古老,恰好卡在幾塊大石頭的縫隙間,動彈不得。
彭曄靠了過去,手在屋簷上一摸,不知道被浸泡了多少歲月的木頭早已腐朽,輕輕一碰就隻掉渣滓,在水裏麵騰起一片渾濁的汙物。
他趕緊踩水避開,忙亂間身子一歪,懷裏抱著的石頭順勢滾了出去,一股令人窒息的強大水壓撲麵而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上漂浮。
再也顧不上屋簷周圍騰起的汙物,彭曄連忙伸手抓住屋簷邊上的石頭,死死地扣住石頭縫隙,身子搖搖晃晃擺了幾下,胸腔裏一陣翻騰,一口氣差點沒憋住。
好不容易穩定身形,彭曄使勁將身子牢牢貼在石頭縫隙上,水裏麵汙物彌漫,眼睛火辣辣地生疼,根本不敢再睜眼。
他貼著石頭摸索著,手指頭突然碰到一個圓溜溜的東西,順著一摸,有鼻子有眼的,嚇得立刻縮回手,這一驚嚇,那口氣終於憋不住了,嘴裏“咕嚕嚕”地直冒泡,另一隻手根本承受不了巨大的浮力,再也扣不住縫隙,他也顧不上水裏的一切,手腳並用,掙紮著奮力向上遊去。
在浮力的幫助下,彭曄上升的極快,那是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耳朵裏嗡嗡直響,水中的光線逐漸明亮,腦子裏卻一片空白,胸腔內憋得極為難受,開始出現溺水缺氧的跡象。
“嘩啦”一聲,彭曄一頭撞出水麵,浮在水光瀲灩的水麵上,還沒來得及顧及滿頭滿臉的水,就張著嘴貪婪地大口大口吸氣,溫暖濕潤的新鮮空氣一下子灌滿肺部,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這時候才發現能夠順暢呼吸是件多麼美妙的事情,在水麵歇息一會兒後,模糊的視線才逐漸恢複,雙眼火辣辣地漲得生疼。
等到人完全清醒了,一看時間,潛下去還不到一分鍾,可在人在水下卻感覺過了好長好長的時間。
平時的憋氣時間好像也沒這麼短,看來潛水和在遊泳池根本就是兩回事。
守候在岸邊的李端陽連忙問道:“什麼情況?”
彭曄手忙腳亂地遊到岸邊,攀著邊上的石頭,一臉驚恐地說道:“快……拉我上去!”
兩人蹲在石頭邊上伸手將他拉到岸上,看他恐慌的樣子,歐陽依困惑地問道:“你看到什麼了?怎麼這個樣子?”
想著水底下的情形,彭曄隻感覺渾身發麻,一個勁地搖腦袋,心有餘悸地回答道:“我靠!見鬼了,我他娘的好像摸到一個人腦袋!”
“人腦袋?怎麼回事?下麵到底是什麼情況?”李端陽急切地問道。
可能是上浮的太快了,彭曄的耳朵嗡嗡作響,頭昏眼花,天旋地轉,渾身上下隱隱作疼。
他隻好伏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就是不清楚,太昏暗了……嚇老子一跳,剛才慌裏慌張的差點沒嗆死,先讓我喘口氣……”
歇息一陣,才感覺舒服點,抹了把臉,彭曄說道:“把手電筒給我,再下去一趟。”
歐陽依找到手電筒遞過去。
李端陽怕出意外,說道:“小騙子,要不要再歇會,也不急這一時半會。”
彭曄笑笑,不說話,從背包裏找出一捆安全繩,解開後一段係在腰上,一段係在岸邊一棵樹幹上,“時間太短了,在下麵憋不了多久,我先下去看看情況,你們握著繩子,要是我使勁往下拽三次,你們就往上拉。”
說完,拿上手電筒又下到水潭裏,有了上次的經驗,這回要輕鬆很多,一頭紮下去,直奔目的地,很快到了屋簷斜上方。
水底下很陰暗,除了耳朵裏一陣陣的耳鳴聲外,四周沒有任何聲息。
彭曄忍著心裏的恐懼,緩緩靠近屋簷,水下的汙物基本上沉澱下來了,視線相對清晰很多。
屋簷架子卡在一片交錯的石頭上麵,手電光下,屋簷架子上裹滿了暗綠色的水苔,有些像觸須一樣,在水中輕輕晃動。
彭曄小心貼近石頭,這回總算看清楚了,石頭縫隙上橫架著一尊石像,腦袋上的水苔被彭曄摸掉一片,有鼻子有眼的,和先前見到的陪葬石俑有幾分相似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