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南臣…你…你怎麼在這裏?”瞬間的失態,瞬間擦幹眼淚,卻又繼而睜大了眼睛,“犯難…你,你這是…”
範南臣卻不回話,卻徑直走下水,一步步的向我走來。
“範…”脫口而出的話語,也被他異樣的眼神噎了回去。
這…這人,要幹嘛?不過,自己竟被他的一個眼神給…想到這裏,我有些不爽自己的反應。於是,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卻當看到他眼睛的時候愣住了。原來他的眼睛那麼好看,竟然是琥珀色的,加上深棕色的瞳孔,清澈、透明,讓人忍不住望進眼底,陷入深淵…一片溫柔,與…不忍?那是什麼?憐憫嗎?好似當頭一棒般的,周圍的世界又重新回到我身邊。
“收起你那令人惡心的眼神!!”我突然大叫道,猛地轉過身。於是陽光又變得刺目,我厭惡的揉了揉眼睛,卻摸得一手溫濕。不顧身後的呼喊,一味的往前走,即使是再冰的河水,也不能再讓我冷靜下來。
“滾!我不需要誰的憐憫…永遠也不需要!滾開…混蛋!都是混蛋…”
一片溫柔,一雙手臂,一股力量…一個懷抱。
掙紮不開,也無力掙紮,也許真的是鬧夠吧!累了,妥協了…放鬆下來,慢慢的靠上身後寬闊的胸膛。感覺到他身子僵硬了一下,我竟笑出了聲,這個男人,其實還是純情可愛的。漸漸的,笑聲越來越大,眼淚越來越多,於是,笑聲變成了抽泣,淚水卻還是一成不變的流著。
良久,張口,輕聲說道:“曾經發過誓,我夢然飛若,決不做後悔之事。”頭仰靠在他的肩上,淚眼朦朧的望著越發火紅的雲彩,“一直的勝利,和極端的自負,讓我犯了大忌…輕敵,以至於讓小六哥…”落入了敵人的圈套。
“我從小和小六哥一起長大,整天以欺負他為樂,他卻從不生我的氣…
“闖了禍,總是騙他幫我抵罪,事後他卻從不抱怨…
“每次我一淘氣,他不放心我,於是就跟著我一起瘋,爹爹舍不得罰我,就都算在他身上,但他總傻傻的說:‘隻要你開心了就好’…”
……我就這麼一句接一句的說著,範南臣卻也不阻止,隻是安靜地聽著,整個世界,變得無比的安靜。
“我夢然飛若真沒什麼在乎的了…隻有親人…”不知為什麼,我很信任他,沒有多想的,告訴了他我的弱點,“我不想後悔,不想為自己的疏忽後悔…可我難受!我擔心!我心疼…”閉上眼睛,眼前一片血紅,“他可是我的小六哥啊…”
流下了最後一滴眼淚,卻發現那雙環著自己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收到很緊。心裏小小的感動的一下,情緒卻在發泄之後逐漸平穩了下來。深呼吸,睜開眼睛,掙開溫暖的臂彎,轉身,看向陪了我許久的人。突然露出了個邪惡的笑容,趁麵前的人發愣之際,伸手摟上他的腰,一股腦的把眼淚鼻涕全都抹到了他的衣服上。滿意的揚了揚下巴,飛身跑開。
“謝拉…”我喊道。既然不想後悔,那就不要。小六哥,我一定會把你完完整整的帶回來!任何代價…在所不惜。
看著漸遠的身影和耳邊回響的聲音,範南臣露出了欣賞的笑容。低頭,想起自己浸濕了的雙腿和前襟上的“印記”,無奈地搖了搖頭,絲毫不損風度的,轉身上岸。
餘光有意無意的瞟到了對岸光禿禿的樹,樹枝已然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綠色。豐滿的嘴唇微微勾起,喃喃地說道:“春天,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