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昧理謀奸身受辱(2 / 2)

”因這史通平日嘴壞傷人,這些家丁無有不恨,今日奉主人之命,正好公報私仇,個個手執短棍,不由分說,往上一擁,把個史通攢倒在地,輪流敲打,隻打得遍身青紫,全體傷痕,又叫道:“切莫打他頭臉。”那史通打得叫苦連天,隻聽他說道:“莫打,我招了。”常讓恐怕把史通打急了口內亂招胡說,柳緒也怕他打急了亂招私情有關風化,二人上前止住家丁,說道:“且不要打,況史通是個世交,也不要叫他招,放他去罷。”郝鸞上前道:“列位賢弟,此言差矣,豈有不招而放之理?明日他又生出別樣話來,反說我們的不是。”史通無奈,隻得招道:“小弟因日裏找訪三位不見,就在此處閑坐打盹,忽有個丫鬟叫秋香,將我打醒,約我今晚在此相等,不期撞著了三位仁兄,除此並無別事,望兄饒恕。”郝鸞道:“秋香可曾來呢?”史通道:“秋香並沒有出來。”郝鸞又道:“秋香是丫鬟之輩,你也不該勾引她,況母舅待你不薄,又

是你年家,老伯既容你往來,你反起邪念,其罪難免。”史通道:“小弟一時被秋香哄誘,所以該死,從此再不敢到此了。”陳雷道:“雖是如此說,其理不當。”常讓、柳緒道:“史通是一時迷性迷了他的心,所以做這些畜生的事。念他平日無罪,饒了他罷。”郝鸞道:“雖是二位仁兄討饒,叫這狗頭吃了大糞,我就饒他。”柳緒道:“言之有理。”便叫家丁取些大糞來,家丁不敢違拗,就拿了一個破碗,盛了些幹糞來,便把史通抱將起來,將糞朝他臉上就澆,史通用雙手將嘴遮住,常讓見史通如此的光景,吩咐家丁不要把糞澆他,讓他得空溜了。那史通見眾人放鬆了些,乘空跑出去了。

那些家丁也不拉他,任他走了。史通見花園門半開,就跑出花園去了。眾家丁虛張聲勢吆喝吆喝,郝鸞氣得麵如土色,立在門首不動。且說史通跑到家中,眾家丁見他滿身臭屎難當,隻得取了衣服淨水與他洗過了臉,換了衣服,坐下,家丁見他身上有傷,便取了酒來。史通飲了幾杯酒,卻又滿身疼痛難禁,想道:秋香這個賤人,害得我好苦也。又想道:我黑夜闌入人家園中,其實是我不是,就是打罵也不為過,隻恨這些小畜生怎的叫那狗頭拿大糞澆我,我怎肯與他幹休,倘明日將此事傳將出去與外頭人知道了,我有何顏麵在杭州城內往來?我如今不免到五更時分起身進京,到父親府上去住下,慢慢的用計謀算這班畜生,以報此仇便了。正是:

恨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就吩咐家丁收拾行李,雇了牲口,明日五更就要起身進京。眾家丁足足忙了一夜。將到四更時分,辭別了母親,帶了家丁,等開城門就往京都去了。後來,那史德明聽信兒子史通的言語,就害柳公過海封王,拿了常家,種種暗害,生出多少唇舌,皆因今日拿糞澆他的原故,仇恨在心。此話休提,後來自有交代。那劉棟次日聽見史通進了京,猶如失群的孤雁,又不曾做過生意,平日是嫖賭逍遙,好吃好穿,那裏受得這班苦楚?隻得將房子變賣,又問親友借了幾兩銀子,帶著渾家,也進京去投奔史通去了。這也是後話,休提。

如今且說郝鸞,站在花園門首,怒氣未消,隻見東首黑地跳出一個大漢,來到郝鸞跟前,雙膝跪下,說道:“求郝大爺救命。”郝鸞吃了一驚,定晴把大漢一看,見他麵如黑漆,兩道濃眉,背闊肩摣,頭戴粟色氈帽,身穿短短的青衣,年紀約有二十餘歲。郝鸞道:“好漢請起,我郝鸞乃是一個愚人,兄有何冤屈?我怎生救得你的命?”那漢子起身哀求道:“一言難盡,求大爺台駕到小弟寓所,一一奉申。”郝鸞想道:我從來不曾與他會麵,他怎的到認得我?我若不去,他還說我懼他。便叫家丁掌了燈,又叫家丁對那三位相公說聲:“說我就來。”隨即就同那漢子出了花園門去了。不知此漢請郝鸞去做什麼事,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