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附端王積仇騰謗語 發伊犁送友論交情(2 / 3)

端王聽了徐、剛二人之言,已如火上加油,這時卻道:“是北洋一個人寄函前來說知,他卻在榮祿跟前說的。”一頭說,一頭拿了那封信出來,交給剛毅,並道:“你看看罷。”原來剛毅並不識字的,接了那封信看一會,差不多要麵紅起來,但又不好說不識字,隻將原函轉遞給徐桐,井說道:“函內字樣太過細小,老夫不曾帶上眼鏡子,總看不清楚。你看罷。”不提防那徐桐亦是不大識字的,他不知憑那點工夫點了一名翰林,充過幾任總裁主考,都是之乎者也鬧過了。故當下接了那封書,看來看去,總看不了完。暗忖:“自己是翰林出身,如何好說不識的話?況說出來又要被王爺小覷自己了。可恨剛毅太狡,隻說不曾帶上眼鏡,就把這個難題推在自己身上。”想來想去,有什麼法子可說?猛然想了一計,即道:“這函內所說的,老夫不忍說出了,實在冒犯王爺得很。虧他受朝廷厚恩,要說王爺這些壞話,還算得是人麼!”

端王聽了,憤然道:“若不警戒他,將來盡礙我們的事。叵耐榮祿苦苦要賞識他。故去他也不容易。總望兩位留心,看看他若有什麼差錯,盡要擺布他的。”剛毅道:“他為告發了康無謂這宗案情,本是大大的功勞,該要提拔的。隻是老袁這人。總不把我們看在眼內,實在可惡!故這時因他告發大案的功勞,不能在老佛爺跟前說他壞處。惟有先阻他的升階,再慢慢擺布便是。”說了,端王、徐桐皆以為是。故袁肚凱當時告發逆謀,實是太後再複聽政。總不能升調,榮祿力保了幾番,都為端王所阻。

那一日,有個山東巡撫缺出,這山東省正毗鄰直隸,本可以東撫兼練北洋軍兵,實最合調袁世凱去的。那榮祿先到軍機處,見了各樞臣,要保袁世凱。那剛毅卻道:“中堂受北洋重任,現在正練兵的時候,除了袁世凱,實沒一人用得著的。今練軍還未成就,若隻令老袁在東撫兼顧,就不能專一了。老袁不過四十歲的人,不患沒升官的時候。不如待他專意練好了陸軍,顧緊京畿門戶,然後再升罷。”榮祿聽了,覺剛毅的話,明明是阻撓,反長篇大論,故意說袁世凱的好處,來弄光麵,實在可恨。但自己畢竟是外任總督,不能幹涉軍機的權限,沒奈何辭了出來,往見太後,力保袁世凱可任山東巡撫。太後已經應允。

榮祿以為端王、剛毅兩人總拗不過太後。不想那日太後召見剛毅,問他袁世凱為人怎樣,剛毅就知此話有因。但要討端王意思,總不宜放他巡撫,便力言袁世凱的好處,一麵又言北洋練兵緊要,不能少他一人。那太後又問練兵一差,能否令他到任兼顧。剛毅卻奏道:“若練兵已有頭緒的,自能兼顧得來,但今時方開始練兵,就不能不專一了。”太後深以為然。

剛毅退出,好不得意。大凡阻人進用的,若隻說那人的短處,其術還淺;若從他好處說起,卻在暗中阻撓,這等狡汁,沒有不能售去的。所以當時太後就著了剛毅的道兒。畢竟那袁世凱升巡撫的官運要阻遲了兩年。又該山東直隸地方要弄出件天大的風潮,要生民塗炭的,就被剛毅輕輕瞞過太後,阻住袁世凱;卻提出一個私人,去撫山東。

故自從召見之後,即往見端王道:“榮祿在太後跟前,保老袁那廝要任山東巡撫。還虧門生是會說句話的,才阻止了。”

剛毅一頭說,又將太後如何詢問,自己如何對答,一一說出來。

又道:“王爺試想,直隸山東逼近京師,若不用我滿洲心腹的人,那裏靠得住?所以皇上總不曉事,被逆黨瞞過了,隻說滿漢平等的話。你道什麼〔平〕等呢?難道要把我家皇帝的大位,還要給漢人輪流做做麼!況我滿洲人總不及漢族的人多。若是滿漢真正平等了,怕漢人強,就滿人亡的了。所以東撫這任,總不能放袁世凱的。”端王聽罷,好不歡喜。

次日,剛毅即圈出一個滿族心腹人,喚做毓賢的,可任山東巡撫,太後即照所請。原來那毓賢先曾任過山東曹州知府,仗著忍心好殺,動說剿除會黨有功,就一帆風直升到藩司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