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點了點了,看來確實是有這個規矩,並示意他繼續說。
老太監繼續說道:“李大人說,自那次奇遇後,他一直感謝鬼穀子老先生曾經對他的指點與教誨。老先生對他的點撥,讓他受用至今。作為鬼穀子老師門下的得意門生,求仙藥之事,恐怕對本身就修習仙路的徐大人來說易如反掌。”
“李大人想請求您,無論您是否取得仙藥,望您能在三年後歸來,到時李大人一定親代滿朝文武,迎接您凱勝歸來。”老太監說道這裏,又是深深一躬到底,表示自己帶的話已經說完,並等待對方的回複。
“李斯和趙高想要篡位?”一般情況下,除了君上或君上指派,大臣是不可能有權利親代滿朝文武的,可是偏偏李斯的請求是把始皇帝耗死後才讓徐福回來,篡權奪位之心昭然若世。
老太監猶豫了一會,慢慢的說道:“不瞞徐大人,依老奴之薄見,李大人非但不是不忠不義之人,反而身聚正氣,是一個深明大義之人,有將天下興亡抗於己任之心。堯舜之事雖美名傳揚,但終究隻是個例,世間不貪婪權貴之人更是少之又少,若世人永遠把天下之興亡,百姓之福禍的期盼放在能否出現一個明君上,到不如我們自己就去創造一個能讓天下臣民有機會把握自己人生的政權上。”
老太監越說越是慷慨激揚,突然又好像想起來了什麼讓他覺得厭惡的事情,繼續說道:“趙高不過是一個貪圖享樂的投機小人,怎配與李大人相比,李大人隻是想利用他手中的權利與貪欲,促成推舉二公子胡亥做秦二世之事,不出三年,李大人有辦法能讓朝野接受這種由多位內閣大臣為政治核心的新秩序,那時我大秦朝政策,將必須由大王與內閣大臣意見達成共識才能決斷,此法將徹底改變一王定生死的獨斷之權。”
“原來你是李斯的人!”徐福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李斯這方法也算是在治國之路上的另辟蹊徑了。以組建內閣之策來分大王之權雖然看起來確有摒棄獨斷之能,但長久來看若內閣大臣仍是以家族方式傳承,並最終結成同盟,你們可還有辦法?”
“徐大人所說極是,李大人對這種情況也是有考慮的,不過如何實施恐怕就要大人您回去自己跟李大人了解了,老奴隻是一個傭人,不懂治國。”
徐福聽完老太監的話,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閉上了眼睛,看來是在靜靜的思考。
兩個人就這麼僵持在海風中許久,老太監弓著身不說話,徐福閉著眼同樣不發一言。
就在我以為這個畫麵將一直這麼僵持下去的時候,徐福突然睜開了眼睛,拔出掛在腰間的青銅佩劍,劍尖直指老太監的脖子說道:“你馬上帶著你的人滾下船,今日之事我一概不知,我看在你一個小小太監也懂得幫大王分憂解難,能夠千裏迢迢帶人助我清除海怪之功,饒你口無遮攔之罪。我對大王的約定必定完成!滾吧。”
老太監頓時就是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看來他跟我一樣,都是一頭霧水,明明剛剛還說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翻臉了。
不過這一下估計也把他的狠勁給逼了出來,隻見他直麵對著徐福指在他脖子上的劍尖說道:“大王為了保證徐大人能按期歸來,以命人將您一家老小全部軟禁起來。李大人得知後,怕大王對您家人有加害之心,已偷偷將您一家老小全部藏匿起來。請徐大人看在李大人全力護衛您家人的份上,再好好考慮考慮。”這話說得本來是一件應該會被人感激的事,但配上眼前這副情景與之前他們兩人的對話,怎麼看都是如此的不和諧。
“你居然敢威脅我,你這老奴還真是抱著必死之心來挑戰我啦!”看來徐福也是一下就急了,被一個太監這麼赤裸裸的威脅,估計他也是頭一遭。
“老奴若是沒能回去向李大人回報徐大人的情況,李大人必會明白徐大人求藥之誌的堅毅。徐大人你也是懂得大是大非之人,又何必為了如此之人,背上這永世的罵名啊!還請大人您為了天下百姓,好生考慮啊!”老太監已是在做最後的努力。
“你走吧,未來之路我自有決斷,還請轉告李大人,好生照顧我一家老小!”徐福說完這句話,就收起佩劍轉過了身去,繼續看望大海深處。隻是我卻能夠看到他眼神的空洞,他臉色滄桑,仿佛一下老了幾十歲。
老太監聽完這話,再沒繼續說話,他朝著徐福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毅然轉身離去。
就在老太監登上自己的船準備離開的同時,徐福船上的人員也開始忙碌起來,就在兩個船隊剛剛分開一段距離的時候,徐福所在的船隊上突然點起了火箭,一個軍官拔出佩劍,一聲令下,隻見漫天火箭如同一場大雨般,向對麵的船隊撒去。突如其來的攻擊瞬間將對麵的船隊打亂,每艘船都被火焰所包圍,木材劇烈燃燒的聲音與船員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的傳來。
此時的徐福並沒有回頭去看後麵的情景,仿佛所有事情都已在他的預料之中,隻是他嘴角滲出的血液與緊握劍柄顫抖的手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