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2)

零和卅四分頭離開延安。?

零離開大車店,和一群苦哈哈擠上一輛破舊的驢車。除了他用草繩捆綁的箱子,唯一的行李就是一瓶水。?

卅四則闊綽得多,他雇了一輛馬車,行李足足裝了半車。卅四坐在車上,像是行李堆裏扔的一個怪胎,蒼白的臉,懷疑一切的神情,抱著官發的公文包和他的又一柄手杖蜷在行李裏。車馳過集市。延安人嫌惡地看著這個怪胎離開。?

一條岔路,一邊通向尚有人煙的丘陵和山溝,一邊通向荒蠻的兩不管。?

卅四所雇傭的馬車疾馳而過,根本沒有停留,他付的錢是讓車夫從延安穿越兩不管地帶,直接到達三不管鎮。?

當卅四那輛車隻剩一縷揚塵時,零搭乘的那輛破驢車才在這裏停下。對這輛車來說,這裏即是終點,乘客們十分之八散向半山腰和壑溝。?

車夫罵著驢子掉頭回延安。?

零站在原地不動,喃喃地問:“就到這嗎?”?

車夫答:“嗯,前邊是兩不管,管殺不管埋的。”?

零看著那漠漠黃土發著愣,卅四已經消失於他的視線了。?

車夫捅了他一下,一塊硬麵餅遞過來。一個窮人對一個走投無路者發的最後善心。?

零謙恭到卑下:“多謝您了。”零嚼著那塊麵餅踏上漫漫征途。?

零在漫漫黃土上用一雙腿子測量著無邊的地平線。頭發無序地起伏著,還沾著不知從何處得來的稻草。長衫破了口子,掛下來一整塊布條,身上盡是一整天流離失所生活沾來的汙穢。他抱著箱子,因為箱子幾乎散架,用繩子五花大綁後仍隨時可能掉出什麼。一隻瓶子在他手腕上晃蕩。?

馬蹄聲如飆風而來,湖藍的馬隊千騎卷平岡的狂態。他們繞著零環回,看著。?

零讓在路邊,拘泥於禮貌而更多於畏懼。?

湖藍勒馬,馬在零麵前半立如要踢人。零後退,遭老瘟的箱子裏掉出個什麼,零立即彎腰在湖藍的馬蹄下找掉出來的東西。?

湖藍訝然地看著零在他馬前馬後拱來拱去,瞪著零長衫上臀部如尾巴般拖下的布條,開口道:“叫花子?要飯走錯地頭?”?

零終於從黃土中找到箱子提手,並企圖裝上去,怯怯地回:“教書的。”?

“教書匠?恭喜,你可以喝到最地道的西北風了。”湖藍說,“教書匠,你瞧我是幹什麼的?”?

“山大王。”零看看湖藍,又垂頭,充滿了失意和落寞地嘀咕。?

湖藍因為這個怪詞看看他的手下,他的手下在蒙臉布下笑得透不過氣。一個手下笑著說:“這傻子書毒入腦了,他還齊天大聖呢!”湖藍也笑:“我們是馬賊!馬賊呀!”?

零想了想:“對,此地是叫做馬賊。”?

“那還不跑?”?

零抱了一下自己的箱子:“我隻有這些。”?

湖藍勒馬後退,並示意旁邊的手下。?

手下拔刀,慢慢逼向零,舉刀,一柄刀劈下去讓箱子又開個大口。?

零原本茫然地看著,此時,卻摔掉了箱子狂奔,與方才的冷靜迥異,他跑的是回延安的方向。?

湖藍毫不放鬆地盯著零的一舉一動。?

湖藍的手下驅馬將零撞摔在地上,瓶子也摔碎了,賴以為生的水迅速滲進了土裏。?

零抱頭,似乎那樣可以擋住刀鋒和馬蹄的踐踏。?

“是個可憐蟲。”湖藍看著零,蒙著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手下因他的話而停手,看著湖藍。?

零坐在地上惶然地看看他,但更惶然地看流了一手的血。那是被碎瓶子劃破的,他看起來暈血。?

此時,一發綠色信號彈在地平線上飆升。?

“走!”湖藍命令。在掉轉馬頭時,他把什麼東西向零扔去,又一次把零砸倒了。?

零被拋在一片馬蹄揚起的黃塵裏了。零再次坐起,看著砸倒自己的東西:一隻皮質水袋。?

馬蹄和呼哨傳來。?

卅四的車夫立刻把馬車勒到路邊停車,雙手過頭高舉了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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