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很多年之後,他依然忘記不了此時的情景。
懷中那個輕瘦豔麗的女孩,眉間一顆豆大朱砂更加映襯出那張秀氣標質的臉龐。是很美,但是極為怪異的是她竟然在笑。雙眉因為吞水不適而緊皺,但就算緊皺的雙眉也擋不住那幾乎欣慰的甜笑。
死對她就這樣值得高興?這是一個不願意嫁入巴家的新娘?暗自哼了一聲,不著痕跡打量著懷裏慢慢轉醒的女孩。這樣的女人也不足已威協到什麼。不由得鬆了口氣,既然是不足以威協,那父母親的話也就不用去執行了。
仿佛跌入了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泉,濃黑的睫毛下,那雙黑眸直視著自己,有短暫的窒息。沒有羞澀,沒好好奇,隻是近乎天真看著自己的臉。逐漸現出一絲驚豔,一絲詫異,然後,慢慢垂下眼,耳跟微紅,輕聲咕嚕了句“這孩子的眼睛真漂亮!”
抱著她的身體頓時僵硬地不能動彈。瞪大眼瞳盯著懷中的女子。
孩子?
眼睛漂亮?
瘦小的身子在懷中微微掙紮,他還是不能從她的言辭中反映過來。
小腦袋又抬起,雙目含嗔,瞪著自己,一時不能明白,順著她的目光看到那雙小手用力掰著自己緊抱的胳膊,頓時裂開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心底某處暖如春。
片段三:
站在廊柱後看著遠處梅樹下的壓著梅枝細看的藍衣女子有些發呆。
“夫君!”
回頭看到身後一臉恭順的粉衣婦人正對著他小心笑著。她站在身後有多久?
“何事?”他沉下臉問道。
“婆婆說夫君身子正傷著,不應在這雪地裏站久,所以請夫君回房!”
他走出廊亭,踏雪而行,鵝毛大雪片片而落,落足之地,腳印清晰。
“夫君,雪大……”
“閉嘴!”
身後沒了聲音,但他知道,她跟在身後。
女人的分別怎麼如此大了。他側臉,想回頭看向某方向,但又硬生生打住。
“夫君,大爺……”
“叫你閉嘴不是嗎?”他回過頭惡狠狠看向這位溫順的女人。
“夫君,大爺的事宗親早晚會知道,大嫂是要跟著大爺去的,您又何苦為了……”女人仍是不怕死地說道。
猛回過頭,繼續用力前行。不理身後的女人。
“夫君,就算喜歡,也不是成的,她要是知道入門那天是您命人放的箭……叔叔和嫂嫂哪能……”身後的女人仍是堅持道“再說還有那個藍的妖人,您……”
“給我閉嘴!”他猛轉過身,抬起手,狠狠打了女人一巴掌。
隻有大片雪紛紛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