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焦?”山伯驚異不已,脫口叫道:“先生竟是茅焦?”
出來的人身材高大,年約四旬,滿臉胡須,眉毛又黑又長,一雙眼睛神采奕奕,說起話來也鏗鏘有力:“不錯!某家就是茅焦!小兄弟是什麼人?你認得我?”
山伯曾經在恩師鄭玄留下的書籍中讀到,相傳茅焦是齊國人,是戰國末期的一代大儒。茅焦最大的貢獻是為秦始皇掙得一個好名聲。在古代,一個好的名聲是十分重要的。它所取得社會效益也是極大的。
秦始皇在處置嫪毐一事上十分震怒。史載“始皇取毐四支車裂之,取兩弟撲殺之,取太後遷之鹹陽宮。下令曰:‘以太後事諫者,戮而殺之,蒺藜其脊。’諫而死者二十七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茅焦不畏權勢,沒有退縮,做了第二十八個諫者,不過,他的下場不象前麵那二十七個。茅焦在上諫中說:“陛下車裂假父,有嫉妒之心;囊撲兩弟,有不慈之名;遷母鹹陽,有不孝之行;蒺藜諫士,有桀紂之治。天下聞之,盡瓦解,無向秦者。” 說著,便解去外衣,赴鑊就烹。
秦王聽完這番話,竟然沒有發怒,反而下座攬焦,當麵致謝,拜焦為上卿,令他隨往迎母,與太後同輦還都,再為母子如初。
泰山壓頂不彎腰!既有勇氣,又有說辭,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對於這樣的錚錚大儒,山伯心裏說不出的欽佩,當下深施一禮,恭謹說道:“先生大名垂宇宙,後生學子誰不知?晚生梁仁,拜見先生!”
“嗯?姓梁名仁,這名字取得好!”茅焦上下打量著山伯,郎聲道:“能登上封禪台,你的修為不淺呢!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山伯微笑道:“末學後進,偶然路過這裏,僥幸上來台來。沒想到得見前輩,實在是三生有幸。”
台下的公孫起遠遠聽到,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道:“向來以為梁兄弟是老實人,沒想到也會說這樣肉麻的話!這‘茅焦’又算是什麼名家了?我怎麼沒聽說過?哼,生的比我晚,名聲、功勳都不怎麼樣,值得溜須拍馬嗎?”
英台飛在空中,靜靜的瞧著,對於茅焦這人幾乎沒什麼印象。她隻擔心山伯會不會受到傷害,因而一雙妙目緊盯著台上,仔細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
茅焦對台下、空中的兩人視而未見,隻是瞄了山伯兩眼,便將眼睛轉向巨大的石龜,走過去伸手在石龜嘴裏摸了一把,輕聲道:“果然如此,金印不見了!不知是小兄弟收了?還是被別人拿去?”
山伯有些猶豫,想說自己拿了,又怕對方硬搶!這麼一件寶貝,砸壞了多可惜!想說沒拿,他又不願撒謊。因此略一停滯,嘴角翹了翹,沒有當堂作答。
茅焦的目光在他麵上掠過,心裏早已明白過來,點了點頭道:“拿了就拿了吧,隻要不留在這裏,比什麼都好!還要多謝你救我出來!”
山伯連忙擺手:“我什麼也沒有做,哪裏救得了先生。”
茅焦一掌拍在石龜頸上,傳出“啪”的一聲,說道:“小兄弟若不救,我便出不來!”
“此話怎講?”
“此處有‘封禪大陣’,石龜就是陣眼,若不移走金印,就沒法破陣。”
山伯點點頭:“喔,原來是這樣。”
茅焦拱手施了一禮,淡淡的道:“我本來已經算定,如果無人封禪的話,至少還要三百年光陰,石龜上的法印才會漸漸變淡消失。那時,我才有機會出來。今天我在穀中閑坐,忽然見上方洞府大了,心中驚喜,便急忙跑了出來!沒想到是小兄弟救了我!多謝,多謝!”
山伯連忙還禮,笑道:“晚輩誤打誤撞,實沒想到破陣。奇怪,先生您怎會困在此間?”
茅焦聞言,雙眉微顫,身上破舊的衣服隨風飄搖不停,口裏輕“哼”道:“還不是上了嬴政的當嘛!隨他過來封禪,卻被他連人封在裏麵!”
山伯睜大眼睛問道:“封禪是在人間,還是在冥界?此乃幽冥,始皇帝怎能過來?”
茅焦望他一眼,緩緩說道:“是在人間封禪,可也就封到了地底!”
“怎麼會呢?”
“這封禪台非比尋常,由內及外,通著陽世、天庭呢!我跟你說,昔年這裏原本是一個溝通天、地、人三界的傳送陣,諸多的大神,包括三皇、五帝,都可以自由出入。隻是到了後來,黑帝‘絕天地通’之後,人、神、鬼三界隔絕,神仙才不能進來。日久天長,傳送陣無人維持,功能逐漸被廢,到後來就成了古跡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