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 人生的彼岸(1 / 2)

收回目光,山伯轉頭望向台下的公孫起,叫道:“公孫兄,我們下去看看!”

公孫起搖頭,神色淡然:“不了!我守在這裏,你們下去!”

“也好!我們會盡快出來。若是三日不回,隻恐閻君怪罪。”

英台在空中喚道:“梁兄,你慢點,讓我先下!”說著徑直落向敞開的洞口,先於山伯飛了進去。她覺得自己的功力要高一些,因而遇事總想衝在前麵。

山伯雖然知道底下很安全,但也不敢大意,當下急忙跟上。

洞口很小,下麵是一個又一個的台階,蜿蜒曲折,消失在雲霧中,看不見盡頭。

時候不大,兩人穿過濛濛煙雲,眼前變得豁然開朗!

入目是一個幽靜蔥綠的山穀,蒼鬆翠柏,飛泉瀑流,綠草如茵,山花爛漫,除了沒有飛鳥的啼鳴,略微顯得有些靜寂之外,其餘感覺跟人間的風景勝地別無二致!

叮叮淙淙的小溪邊,矗立著幾間白石壘成的屋子。

石頭很光滑,仿佛白玉一般。

“呀!真是好地方!我喜歡這兒!”英台歡快的叫著,縱身飄向石屋。

山伯也跟著跳下台階,輕輕飄落在屋前。

屋門敞開著,一眼望去,內部擺設十分簡單,除了石床,石椅之外連鍋灶都沒有。也不知茅焦的四百年是怎麼度過的。

待到漫步周遭,看見小溪邊長滿的黃精、貝母以及各種靈藥、幽草之後,山伯才明白過來:這裏不是人間,而是處於冥界。作為鬼身,不過是一股魂魄,稍微吸食點草木芳魂就夠了。如果硬要吃飯,大魚大肉的,反而不利於修行。隻有食不果腹的下乘鬼魅,趕上鬼節外出的時候,才會饑不擇食,什麼都吃。

放眼望去,石屋後方數十丈外,靠近山岩的地方,有一道光潔的石壁,上麵隱約刻了字。

山伯記著茅焦的話,心有牽掛,連忙喚了英台,急匆匆跑過去。

來到近前,才發現石壁跟前還立著一群高矮不一的石碑,粗略一數,大約二三十座,隱約形成碑林的樣子,每塊石碑都刻滿了碑文。

山伯不忙去看碑文,而是抬頭望著石壁。

白色的石壁上印著手指粗細的金黃字跡,字字相連,靈動無比,仿佛有人以指代筆,而成,勾畫而成。

碑文古樸,不知有多少年了。

山伯仔細辨認,隻見上麵寫著:“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人之大事,唯立與求。立有三立,立德,立言,立功;求有三求,求知,求善,求生……”

看起來是一段修行的導論,山伯一麵細讀,一麵揣摩,用自己的話翻譯古語。

“人生在世就是不斷的找尋,找尋一條通向彼岸的道路。一路行來,要明白各種各樣的事理,這是一個求知的過程;要追求仁善,尋找愛人,提高自己的道德標準,這是求善的過程;想找長生不老的方法,力求多活幾年,最好能永存世上,這是‘求生’的希冀。每個人都在努力追尋,然而能達成目標的又有幾人?

求知很難。人生而有涯,而知也無涯。越是求知,越覺得自己的局限。年少時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年長時才知道一無是處。學問越大,越是惶恐,越是謙遜;學問越小,越是矜誇,越是無畏。

求善也難。人都想做好人,然而又管不住自己。想要行善,偏偏去做壞事。是人都有罪性,貪、嗔、癡常伴一生。試問古往今來,誰人臻於‘至善’?

求知、求善都很難,求生就更難了!

人生百年,如白駒過隙,到頭來都是一個‘死’字。

越是成功的人,死時越是惋惜;越是普通的人,死時越是平靜。(翁美玲死了,令世人嗟歎;張國榮自了,令人惋惜。村翁村婦,碌碌一生,死時卻帶著歡喜。)

全知,至善,長生,那種美妙的境界怎樣才能達到?

大海茫茫,何以抵達人生的彼岸?

有沒有一條小舟,可以載我過去?

夫子言:朝聞道夕死可矣。

如果能找到通天的大道,就算死也值了!

請問諸君,大道何在?何以成神?”

石崖上隻有詢問,沒有答案。

山伯看得迷惘,心中若有所思,然而又禁不住搖頭。

對於仙道、至聖的追求,他一直在探索之中,至今沒找到答案。

曾經有一度,他以為隻要從天青石、仙藥中吸取真元,日久天長就能修成神仙,然而當他看到石崖上這段話,又覺得以前的想法可能有些不對:難道說求仙隻是吸取真元?隻是提高功力?如此下去就算能長生,也無法達到佛陀、天帝‘全知、至善’的境界!就算成了仙,也隻是不入流的小仙!真正的大神必然伴隨精神力和心境的巨變,首先要克服自身的缺點,讓自己做一個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