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時節,冷風習習。
靈應宮前,兩盞昏黃的宮燈照耀下,郭公坐在高高的太師椅上,不急不緩的講經,清幽的聲音遠遠的傳出去,台下萬人鴉雀無聲!
山伯凝神靜聽,但聞郭公說道:“ 天發殺機,鬥轉星移。這句話怎麼理解?人生於世間,每個人都在苦苦掙紮,少年求色,中年求財,老年求子,然而辛辛苦苦,求到最後,如果沒有生命的延續,一切都是空的……因此,無論是凡人,還是作為一個修真人,最強烈的願望就是‘求生’!孜孜不倦,對於生命的渴求,貫穿了修煉的每一步!可是,這條向上的路,是那麼的艱險,荊棘密布,充滿了殺機。這種殺機是從哪裏來的呢?我現在告訴你們,它來自於上天!天發殺機!鬥轉星移!”
講這話時,郭公的聲音漸漸充滿了殺伐的味道,聽得眾人心中凜然。
一陣淡淡的罡風籠罩了靈應宮前數百丈的空間,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更加的寒冷,凍得人瑟瑟發抖。
“天發殺機!”郭公又重複了一遍,“人的壽命是有限的!老天爺不想讓你活得太久!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宇宙需要平衡,有生就有滅,有人要成為大神,就會有人下地獄。天上的空間,地上的資源,都是有限的。自然法則,就是天罰,天殺,天劫!”
這話說得越來越嚴厲,周遭的氣氛越來越冷,簡直有種陰寒徹骨的感覺。有部分人已經受不了,不得不悄悄向外挪移。
郭公接著道:“諸位既然到了冥界,想來都清楚陰陽轉換的規矩,要想回到人世間,隻有兩條路可走!要麼認同天道法則,老老實實的改造,消除了罪孽之後,喝下孟婆茶,轉世投胎做人;要麼橫下一條心,逆天修真,接受一道道天劫的考驗,踏過荊棘密布的原野,尋找人生的彼岸,延續今生的記憶!諸位,你們都想好了嗎?”
因為寒氣越來越重,台下眾人略有些騷動。
有人尖聲答道:“郭公,我們想好了!大家過來聽您講道,都是想逆天修真的。既然上麵有天罰,您老能不能多寬仁一些?別弄這些罡風了?”
底下傳來嘈雜之聲:“是啊,怎麼這麼冷?實在受不了了!”
“咄!”郭公在太師椅上冷斥一聲,“受不了些微寒氣,又如何能抗得住嚴酷的天殺?都不是修真的材料,還不閃去一邊,苟且偷生去吧!”說著袍袖一擺,帶起一道徹骨的陰風!
陰風撲麵而來,帶動旁邊的鬆樹灑灑作響。
對於台下眾人來說,這道風可不得了!
冰寒透體,魂魄都快要凝結,那感覺,簡直比身在寒冰地獄還要難受!
因此,除了少數身上有些陽氣的人之外,近乎九成五的人被逼得連滾帶爬往外跑!一直跑出裏許之外,才能站住腳步!
遠處響起騷亂聲,似乎有人在追打剛才尖聲說話的人:“胡三你個龜孫,好大的賊膽,竟敢得罪郭公!害得我們這麼早被逐出來!我還想多聽兩句呢!”
被追打的人尖聲嘶叫:“哎呀,別打了!再打我的腿就斷了……”
“使勁扁他,讓他還敢亂說話!”
“喂喂,你們也不想想,我就算不說話,大夥兒又能聽多少?接下來陰氣逼人,越來越冷,誰能堅持住?”
“多聽一句是一句! 就你丫的多事!你別跑,再讓我捶一拳!”
山伯轉頭四顧,發現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留在靈應宮前的人已經很少了,諾大的廣場變得空空蕩蕩。
郭公卻不管那麼多,雙眼望天,繼續講經。
餘下的人越來越少,又過盞茶功夫,現場還剩下六七十人。
等到差不多一炷香,《陰符經》才講一半,剩下的人隻有八九個了。
這時候,郭公歎了口氣,停下來不講了,拂塵一抖,身子輕輕飄起,從高空落下來,對著丫角童子吩咐道:“將這些人帶到北鬥殿!好好看顧,每人賜一杯‘溫陽酒’!”
“是,師傅!”童子答應了一聲。
郭公進了門,身形一晃就不見了。
童子望著眾人,用清脆而又嚴厲的聲音道:“進了宮以後,大家要曉得規矩,未經允許,不得亂看亂動,記住了嗎?”
幾個人紛紛點頭。
山伯夾在眾人之中,跟著童子進了宮門。
靈應宮從外麵看不是很大,占地不過幾十畝,可是進去之後,就覺得雲霧蒸騰,煙霞彌漫,很難看得清楚,給人一種深入寶山、雲深不知處的感覺。
走了半個時辰,還沒有走到地方。
山伯越走越覺得奇怪:“剛才從外麵看的時候,隻看見這兒是一片樹林,地勢平坦,一覽無餘,可是進來之後,走了這麼久,經過兩座山巒,還沒有盡頭,難道說進入了仙家寶地,納須彌入芥子,裏麵是一處神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