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激戰勝金
閻王匾下,郭和尚又背了一桶水螺旋式上升。忽然又起了沙塵暴,於是懸崖上飛起沙的瀑布。強勁的流沙順著沙坡傾瀉,冰屑霜粒兒似的沙子劈頭蓋臉地飛了過來,鑽人衣領、袖口。本來,背水已經出了一身臭汗,沙子這一進去,就感到特別難受。
這幾天,饑渴難耐的宋春梅,依靠迷人的色情和能說會道,俘虜了郭和尚的心。郭和尚本來就是半路出家,每天甘心伺候這位很少遇到磨難的女人。這女人隨便說些話,表麵看去都沒什麼,但實際藏有心機,在無意中獲取了很多有用的情報。最後,她留下一點讓郭和尚幻想的餘地,離開了茶房廟。
如今郭和尚背水,滿腦子是宋春梅的影子。盡管他知道縣長的太太是不能碰的,但難免想入非非。如今,鋪天蓋地的流沙襲擊而來,他覺得眼睛裏鑽進了沙子,不由一個失腳,連人帶桶順著沙坡滾了起來。好在他身懷絕技,用手一撐,身體飛起,正好落在一個坎子上。然後,經過三次慣性調整,總算穩住了腳步。
要在以前,他就隻能空著桶上去,等沙塵暴過了再去背水,可現在,水都被喜歡幹淨的宋春梅大量用在了洗簌上,缸裏連一滴水也沒了。不要說做飯,就是連飲用水也沒有。因此他到底下,背了水向上走著。此時滿目飛沙,天昏地暗,隻能憑著感覺爬行。好在他熟悉這段路,否則一步邁錯,就會再滾下去。
他將水背上,憑著感覺進了茶房廟。這是兩個天地,盡管廟裏昏暗,但沒有風沙,還是可以模糊地看見裏麵。他點亮油燈,將水倒進缸裏。然後架起柴禾,要先燒水。忽然有人倒在門口。他見這人身上流血,便扶起呼喚。又見他嘴上起皮,於是撬開嘴,將水灌進。過了片刻,這人醒來,感激地說:“謝謝救命。”
“別客氣,您這是——?”因見這人是和尚裝束,於是改個口氣說:“師父這是怎麼回事?”
這人是魏興彪,他受了槍傷後逃走,若不是沙塵暴迷朦了追兵的視線,他早沒命了。在恩人麵前,他講了自己的事。郭和尚判斷追兵可能會來,於是搬開塑像讓他藏進。剛將塑像恢複原位,馬有福帶著人進來問:“見到一個受傷的和尚嗎?”
郭和尚合掌說:“我這裏是恐怖的閻王匾,怎麼會有人來?”
“胡說!”馬有福的眼睛掃過廟裏的各個角落,說:“他和你都是和尚,一定被你收留了。”把手一揮說:“搜!”
士兵在茶飯廟搜了個遍,未見到魏興彪。馬有福疑惑地又看了一遍各處,並未見人。剛要走,卻見地上有幾滴血。郭和尚已經發現了,立刻將鼻子打破。正好,馬有福把視線落到郭和尚臉上問:“這是怎麼回事?”
“是我到閻王匾下背水,因失足滑倒,鼻子出血了。”
馬有福在郭和尚周圍看了一圈,忽然冷笑道:“你騙誰?要是不把人交出,就帶你走!”
“我沒見人,我交什麼人啊?”
馬有福聽到外麵風沙的吼聲,知道出去也走不了,便說:“既然這樣,我就在這住下。”
每個士兵不僅疲勞,也渴得要命,紛紛拿起水瓢喝水。郭和尚一看,這些人喝水就像餓牛見了臭水,於是說:“各位施主,我這水是從下麵背來的。你們全都喝了,我怎麼辦?”
一個士兵把眼一翻說:“不就喝了點水嗎?你應該慈悲為懷。”
“可這是救命水。如今沒水了,想背也要等到風停。這麼大的風,不要說停不了,就是停了也沒法背。這裏叫閻王匾,不知多少背水的人,都死在了黃河裏。”
“不就是喝你兩口水嗎?值得這樣喋喋不休地說?”拿起槍托一砸,水缸當下碎裂。
水缸是這裏儲水的唯一器具,沒有水缸,怎麼儲水?即便從城裏買一口,怎麼運進沙漠?再說眼下砸碎,馬上就不方便了。尤其是這樣欺負人,怎麼受得了?於是,郭和尚憤怒地一拳打出,這個士兵當下飛了出去,撞在牆上落下後,人便死去。
這一突變,使士兵們吃了一驚。剛要舉槍,郭和尚在片刻間將士兵打得飛出,一個個哼都未哼就死了。馬有福要開槍,卻發現沒了子彈。郭和尚轉過身,向馬有福走來,卻見地上死了九個人,不禁一驚說:“想不到我又開殺戒了。唉!你走吧……”
馬鴻奎回到銀川,將一支部隊交給李茹萍,並對幹將說:“本主席非常重視人才、將才、帥才,而李處長就是三才集於一身者。老子之所以這麼做,是讓你們多跟李處長學本事。李處長受過高等教育,並且曾在蔣委員長身邊接受熏陶,文韜武略、行兵布陣非常在行。下麵,我們歡迎請李處長講話。”
李茹萍剛要講,有人報告說郭栓子搶走軍火。部隊去剿滅,結果大敗而歸。李茹萍忙問郭栓子是誰?馬鴻奎說:“這是盤踞在寧夏的匪首,擁有比劉興忠還要多的人馬。隻不過他沒有劉興忠的地形有利,到處禍害百姓。這家夥既搶老百姓,也打共產黨,還跟國軍為敵。我曾多次派重兵圍剿,都沒有成功。”
李茹萍覺得第一次帶兵,如不能做出示範,怎麼服眾?決定親自帶兵征剿。馬鴻奎惟恐她出差錯,便與她同去。馬鴻奎動用了一個團。郭栓子先是猛攻,接著敗退,最後將兵馬引進山溝。李茹萍幾次相勸,但馬鴻奎認定這次可全殲郭栓子。沒想到郭栓子采取了口袋戰術,不但使他損失了一個團,還差點俘虜了他和李茹萍……
茶房廟裏,郭和尚見馬有福走了,覺得自己殺了這麼多人,以後就不太平了。挪開塑像,放出魏興彪。魏興彪見地上死了人,料定是郭和尚開了殺戒,於是說:“亂世年代,想出家都難啊!”因見死屍裏沒有馬有福,便問:“馬縣長沒來?”
郭和尚腦海裏顯出馬有福,不由自主想到了宋春梅,愣了一下說:“這麼說我放走的是馬縣長?”
魏興彪歎了一口氣說:“你饒了他,可他不饒我啊!”
“不是說,你和馬鴻奎、馬有福是結拜弟兄嗎?”
“是的。我以為跟定馬鴻奎,可以有福同享。可實際,馬鴻奎最自私,也最貪婪,到任何時候都不忘斂財。這還不算,到了關鍵時刻,就拿弟兄的生命來保自己的前途。如今,你得罪了馬鴻奎信任的馬有福,恐怕為禍不遠了。”
宋春梅的影子又浮現在郭和尚的腦海中,於是說:“他不是帶著人嗎?我照樣給他殺了。要是他再來,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可你能對付更多的人嗎?不知您是什麼原因出家?”
“我是四川人。曾在少林寺出家。後來因回家探望母親,見到軍閥欺負一位老人。因看不慣,就上前去管。不料出手太重,打死了一個軍閥。於是,剩下的軍閥都撲了上來。我迫不得已,又打死了幾個軍閥,最後不敢回家,逃到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