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華急切地說:“說些什麼?”
王濤看了一眼馬文華說:“這文字很長,念出來各位不懂。我看這樣,我說給大家。由於成吉思汗的鐵騎踏遍了沙漠、草原,直打到地中海一帶,後來回到大都,派兵要西夏臣服。西夏不肯,並且對蒙古的高壓政策奮起反抗,這便激起了成吉思汗的不滿。於是成吉思汗采取滅絕政策出兵征討,不料被西夏兵的利箭射死在了六盤山上……”
張俊峰忽然說:“這和曆史基本相同。成吉思汗一世英雄,雄心勃勃地要成霸主,沒想到沒完成統一大業,就這樣死了。”
王濤接著說:“成吉思汗死後,蒙古人發誓要將黨項族斬盡殺絕。他們用最精銳的部隊,以摧毀一切的氣勢圍困了興慶府,也即現在的銀川一帶。半年後,這些虎狼之師將所有救援興慶府的七路兵馬全部滅絕,迫使西夏末主出城投降。但是,蒙古人卻將其秘密囚禁在賀蘭山一帶,然後執行成吉思汗的遺詔,不僅殘酷屠殺西夏居民,也將輝煌的西夏陵園付之一炬。在烈火中,西夏的不少文獻毀於戰火……”
“太野蠻了!”馬文華憤憤地說:“難怪蒙古文化是一種野蠻文化,這和日本的野蠻一樣可惡。什麼大東亞共榮?依我看純粹是大東亞災難!恐怕日本人也和這些不講理的蒙古人一樣,兔子的尾巴長不了!”
殷素琴說:“這麼說西夏文絕跡了?可是我所掌握的卻並非如此,而是還有大量的文獻、典籍?”
“對,”王濤微笑著說:“公元1227年,西夏國都興慶被蒙古人攻陷後,不少西夏人本蒙古人大規模地屠殺,一時間到處血流成河。饒是這樣,還是有一些西夏人反抗。有幾個西夏亡臣冒著生死危險,將大量的西夏文獻、佛經、世俗寫卷轉移到黑水河。這是西夏國最東端的一座城池,也是通往蒙古的咽喉重鎮。黑水河易守難攻,對峙持續了三年。公元1230年,蒙古人發起強大攻勢。守城將士將大量文獻、典籍運到城外的一座佛塔,藏在了塔基內和城外的其它地方……”
“‘其它地方’是什麼地方?”
王濤笑著說:“很快就會說到,包括西夏末主最後的命運。蒙古人的鐵騎踏進黑水河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完全實行的是‘燒光、殺光、搶光’的三光政策。他們不僅在城頭上懸掛了黑城將士的人頭,還將這座城池用複仇之火燒了。大火燒了五天五夜,把夜晚的天空每天都映得通紅……”
“可是,”馬文華忽然忍不住打斷話說:“可據我所知,西夏的最後一點文明雖然付之一炬,城池也被燒毀了,但那座佛塔卻依然存在。另外,蒙古人雖然到處追殺西夏人,並發誓要將黨項這個民族趕盡殺絕,但殺到最後,發現黨項人死得實在是太慘了,有一股蒙古人的首領是成吉思汗的子孫,在追殺到中衛後,見這些西夏人逃往夜明山,就放棄了追殺,並說:‘讓西夏安寧吧。’寧夏的來曆,據說與此有關……”
吉村正一忽然說:“這說明蒙古人並不都是慘絕人寰的。”他看了一眼馬文華,又說:“那這一股西夏人逃到了哪裏?”
馬文華說:“推測一路往西,經過跋涉定居在了被大山掩蓋的南長灘。前不久,我和梅枝等人被洪泉追到南長灘,通過那裏住的全都是拓姓,並且保留著家譜來看,他們就是當年被追殺的人。”
“其實,”殷素琴說:“蒙古人也不都是壞人,西夏文明也並沒全部毀滅。公元1907年,也就是在30年前,俄國皇家地理學會的科茲洛夫率隊來到黑城河挖掘。當他挖到最後一鍬土時,當即驚得目瞪口呆!他說單黑水城城外的古塔所得,就是一座擁有各種書籍、文卷和抄本的完整書庫。事隔7年,到了1914年,英國人也來到了黑水城,對這裏的文明再次大肆挖掘。”說至此,忽然用目光和下巴示意著王濤說:“你接著說。”
王濤自得地說:“剛才大家都想知道‘其它地方’指哪裏?當年,守城的將士雖然浴血奮戰,但根本無法招架。因此,有兩個將士帶著人將一些文獻、典籍用箱子馱在馬上,躲開蒙古人。到了賀蘭山下,正好有幾個西夏人救著西夏末主逃出。於是,他們一起進入左旗。後來,蒙古人發現後,一路追趕,把他們逼進了騰格裏大漠。再後來,他們發現了沙漠石人像,便進來躲災。沒想到,蒙古人也跟著進來了……”
馬文華吃驚地說:“如此說來,剛才的那些屍骨中,還有西夏末主?可從服飾看,無法辨別哪位是西夏末主?”
殷素琴對馬文華說:“肯定無法辨別。你想,西夏末主是被迫出城投降的,但蒙古人並沒有把他當皇帝看待,而是把他關押在外麵,也許什麼時候還會處死他。那幾個西夏人救出他時,他自然不是穿著皇冠。”又對王濤說:“我搞不明白,這塊布匹上記錄這些東西,與他們來到這裏有什麼關係?他們前麵進來,蒙古人後麵就跟進來了,來得及寫嗎?”
大家又來到剛才揀布匹的位置,王濤說:“我推測,由於追來的蒙古人不多,還是西夏人占了優勢。但受傷的人無法生存,隻能求外援。假設,”隨手指著一個死者說:“這人去求救沒憑據,於是受傷的將軍就寫了這段文字,令外麵來救皇上。”說至此,又指著一具屍骨說:“這時這個蒙古人蘇醒,刺死了這兩人。沒想到他又被另外的傷者刺死,而刺的人也隨後倒地而死。”
吉村正一對這種推理感到滿意:“不知哪位是西夏末主?”
王濤在這具屍骨旁看看,又在那具屍骨旁瞧瞧,時不時還模仿一下姿勢,把大家都惹笑了。在看過幾具屍骨後,忽然說:“從服飾和倒地的骨架看,西夏末主不是死在這裏。”
大家異口同聲地問:“應該在哪?”
“他是被人保護著出去,不料有人將他們殺死在走廊裏。”
“走!”殷素琴覺得既然是推理,就去看看。來到走廊,確實看到幾具屍骨,隻是能從服飾分辨族別,根本無法知道哪個是西夏末主。殷素琴說:“算了,我們不是搞研究的,走!”
吉村正一線裝本子遞給他說:“這上麵記錄些什麼?”
王濤立刻問:“從哪得到的?”
“一個寫奇形怪狀字的房間。”
殷素琴忙問:“寫的是什麼?”
“這是西夏末主的日記。從日記看,他受傷後,這裏就隻剩他一人了。他沒吃沒喝,走不了爬不動,在一個房間裏至少呆了三天三夜,每天都掙紮著記錄感受。直到臨死那天,他沒了力氣,也可能是在昏迷中死去。在日記中寫道,他在‘小酌軒’餓得難受,就想到了宮廷生活,幻想要是有一塊餅,或一杯水,都是滿足……”
“‘小酌軒’?”馬文華高興地說:“如此說來,房間裏有一具屍骨的,那就是西夏末主。啊,我想起來了,跟我來。”
大家跟著馬文華來到一個地方,見門口寫著三個西夏字,吉村正一說:“我就是從這房間拿到的。”這就是“小酌軒”!大家推門進去,隻見地上果然躺著一具屍骨,馬文華忽然想到,剛才找地縫時,惟獨這個房間沒細看。此刻,她看著屍骨說:“真想不到至高無上的皇帝,竟然是這樣淒慘地死去,好可憐!”
張俊峰要拉這具屍骨,馬文華覺得不忍,忙說:“別動他。”
張俊峰回轉頭來說:“我不是要驚擾末主,而是要找地縫。對不起,還是請你離開。”說著將屍骨移開,發現屍骨下是一塊有縫隙的木版。看來那個“永昌”,雖然寫了留言條,但又用一具屍骨作掩蓋。要不是這末主的服飾寬大,根本無法遮擋住地板的縫隙。
大家掀開木版,見是一條通往地下的台階。大家下到底部,隻見宮殿中屍骨遍橫,人人覺得陰氣森森,心底不斷升起寒氣。好在屍骨雖多,看到的也隻是頭顱、手腳骨頭,其它的骨架遮擋在服飾裏。看得出,桂王城的服飾因地位不同,服飾也現不同標誌。有些將軍身穿盔甲,頭上卻是番邦裝飾,還在脖間圍一條獸尾。有的衣紋靈動,伸縮舒展。女性的服飾講究張弛活潑,如理繭絲,金光耀眼。特別是蟬紗薄衫,感若飄逸。馬文華不禁歎道:“可憐一個國家,竟這樣消失了。”
在地下宮殿的各麵牆壁上,隻見有許多刻畫。細細玩味,發現刻畫極其講究。堂中有景,情景並茂。蒸雲流霞,海納百川,山石皆陡峭險峻,壁立千仞;怪岩嶙峋,白雲蒼狗,有形似蓮花者,形似孔雀開屏者,隱形十二生肖者,更有沙坡頭長城,氣壯山河,相映成趣。往進走,全都是屍骨。大家想到這宮殿覆壓一百餘裏,要全部走完必然餓死,於是回到西夏地宮。
殷素琴流著淚來到馬有福身邊,俯下身去,又哭著說:“老爺子,我們夫妻20年,今年才知道你是一個好人。過去的誤會,請你諒解。你安息吧,等趕走日寇,我一定帶你出去。”
馮文華也走到跟前說:“爸爸,恕女兒無禮。今天總算解開了許多謎底,剛才的過分,您別放在心上。本來,女兒想帶您一起出去,但漫漫黃沙,危險很大,我們能否活著出去,都還是一個未知數。不過您放心,如果女兒還活著,一定找機會再來,將您帶到香山安葬。”
馮遠征也說:“馬老兄,誤會了!謝謝你撫養我的女兒。”他跪了下去,輕輕撫摩了一下馬有福,又說:“人死為大,請允許我向你磕頭。”於是恭恭敬敬地向馬有福磕了三個響頭。
大家一起出了地宮。此時太陽雖然西斜,但熱浪灼人。也許是太陽正釋放著毒焰,似乎每道光線都是一支火箭,整個沙漠就像下了火,雖不見明火,但跟火焰山差不了多少。每個人的汗水來不及滲出,就蒸發了。蕭大海抬頭去看太陽,不料把眼睛也灼傷了。殷素琴關切地問:“不要緊吧?”又要大家不要看太陽。取出手帕,幫蕭大海輕輕捂著眼睛說:“不要睜開,我攙扶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