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的小日本呀!老子****的媽!老子。。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水潤真是肝腸寸斷啊!悲愴地哭喊,歇斯底裏地嚎叫,“來吧,快來吧!馬上把爺爺斃了!馬上!”
槍抵在水潤的頭上,水潤咧嘴傻笑著。鬼子拉上槍栓,就去扣扳機。
槍響了,人們驚駭地低下頭去,閉起一雙眼。
忽然又有槍聲大作起來,人們疑惑地張眼望去,隻見執刑的日本槍兵早已倒在了一片血泊,一些人從蘆葦叢裏鑽出來,抬槍就朝日偽軍射擊。當中有一個老者,正是大名鼎鼎的洞庭王爺,他兩把駁殼槍左右開弓,“叭叭!”撂倒了兩個日偽軍。日偽軍潰散了。
“兄弟,我們來晚了!”洞庭王爺拎著槍朝水潤奔過來,和曾篾匠張興發他們幾個拉起了水潤。張高粱也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喘著氣說:“兄弟兄弟,鄉親們,沒事了,沒事了。”
水潤渾身是血,他不說話,眼直直地,對住潮英躺著的方向,就象是具僵屍一點一點地行走。他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感覺都沒有了。他隻意識到,自己或許是死了。
倒在坡下的孫潮英批頭散發,血色染盡了身下的枯草,她還是那麼白皙,還是那麼溫靜而野放。水潤一下子就憔悴了許多,他蹲下身去,摟起沒有呼吸的潮英,早已嘶啞的聲音一片哀鳴嗚咽,眼淚滴在潮英慘白的臉上。“英子,英子啊,嗚嗚。。你不跟哥走了嗎?哥還要你風風光光地,再嫁一回啊,嗚嗚.你不是要給哥生兒子的嗎?你倒是醒醒啊!嗚哇。。好英子,哥永遠都對不起你啊!一一”
一陣風吹過,水潤搖曳起身子,揀起地上的一支大槍,看那槍子上了膛,就朝遠遁的日偽軍快速撲去。他眼珠子燃燒出嚇人的凶焰,鼻腔裏噴著怒不可遏的粗氣,荊棘刮破了他的臉,坑口扭傷了他的腳踝,他還是不知疼不管傷,一刻不停地追殺過去!
在洞庭王爺匪窩子的那陣子,寂寞無聊的日子裏,張高粱教過他打槍,說是這兵荒馬亂的可以防個身,這當兒還真派上了用場。
水潤一口氣終於趕上了離鬼子沒多遠的地方,他毫不猶豫地朝鬼子伸出槍,射出了仇恨的子彈。一個,兩個,三個鬼子被擊中,應聲倒了下去。水潤心沒軟,繼續瘋狂地追命,瘋狂地射殺,他的槍法不是很好,他不管,此刻隻有嗜殺之念,籠罩心頭,殺,殺,殺!殺光這些魔獸的日偽軍!有一個鬼子被他射中大腿,倒在茅草叢裏直嚎叫滾爬,還不等水潤再度補射,張興發曾篾匠一些人也跑了過來,拎著鋤頭扁擔對鬼子一頓打,那鬼子被砸成了一堆肉泥,三八大蓋也捶得稀爛。
一片混戰互射,到處是槍聲,到處是屍體傷員,多是日偽軍的,也有洞庭王爺的人,還有是那躲避不及的村民。日偽軍挨了一頓打,大部龜縮進了炮樓,拚命從垛口打槍放炮,哇叫鬼喊,不肯出來。
洞庭王爺就叫手下大小槍支齊發,射住一個垛口,不讓敵軍從那垛口打槍,使一人將五顆手榴彈捆綁一起挑在竹篙上,待接近炮樓了,拉掉引信,舉起集束榴彈塞入鬼子那垛口。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鬼子的炮樓被炸翻,碎磚爛石飛落一地,煙火一團彌漫。
鬼子在炮樓裏呆不住了,嚎叫著衝到外麵。空闊的地裏,日偽軍象是失巢的毒王蜂,倉皇地四處逃躥,又被洞庭王爺水潤一幫人一排排點射,死傷大半。憤怒的村民,也朝鬼子舉起了鋤頭鐮刀,黑壓壓地追打而來。
隻有幾個日偽軍逃出了生天,二狗子躺著裝死,被曾篾匠發現,告訴了水潤張高粱。他們三個把二狗子從血肉堆裏拎出來,槍托拳腳一頓狂揍。二狗子滿身疼痛,哭喊著說:“饒命,饒命啊!爺爺們!不敢了,下次我不敢了!”
“你還有下次啊?得又要死多少人?!”水潤臉色鐵青,霍地把槍抵住那副嘴臉。彈藥擊穿了二狗子的顱骨,腦汁奪孔而出,二狗子一下子歪倒過去,渾身抽搐,一會兒就兩眼一翻,死了。
洞庭王爺走過來,瞅了一眼死去的二狗子,拍拍水潤的肩頭,說:“蠻狠的嘛!怎麼樣啊,想不想入我這夥?”
水潤還緊繃著臉不說話,在曾篾匠張興發兩人的張羅下埋葬了潮英。水潤把潮英葬在他爹的墳邊上,那裏還有他嶽父老孫頭的墳頭。
午後過去就是黃昏,老鴉哇叫著在上空盤旋,墳地裏散發出潮濕的新土氣息。水潤出神地看著潮英的新墳,不覺深深地吸提上一口長氣,緩緩地又釋放出。他在心裏說英子你走好,你要在天國裏要等著哥!
洞庭王爺和張高粱一臉期待的神色。良久,水潤默默地轉過身來,大槍跨過頭去,落在肩背上,對他們說:“還不想走嗎?我入你們的夥!我們一起去打鬼子!”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