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我曾在黃河腹地的一座城市生活了許多年,對黃河已經熟視無睹。這些年,由於河防工作的勝利,黃河被馴服如匹溫良可人的牲靈,如馬,如羊,如牛些久遠的關於這條河的話語,便像風一樣匆匆於耳邊掠過,心中了無波瀾。
大約是八九年前,在一個叫陳建國的文學朋友結伴下,為了五十年前的那場大水,我才真正走近這條大河,采訪的結果使我受到深深的震撼。我為以往對黃河的輕慢而感到羞愧。黃河的每一條皺褶,每一道紋理,都給我們當代人以深刻的暗示。這是一部難以:解讀的大書。一泓從它身上流淌的銀亮此書成稿於八年前。在去年"二戰熱"時我的這部書稿還在塵封之中。有那樣多的人想起發生在半個世紀前的那場戰爭,想起幾千萬在戰爭中死去的同胞,我還有什麼話說呢?決計把它翻出來重寫的仍是我揮之不去的恐懼感,我還是害怕人們會遺忘過去。中國人是最愛健忘的,有種種事例為證。而且我仍深深地憂慮著:倘若再來一次世界大戰,我們中國到底處在什麼樣的位置?雖然這有些杞人憂天的味道,但在一個民族患了遺忘症的情況下,和平會無邊無際地持久嗎需要說明的是,此書在采寫過程中,文友陳建國給了我很大幫助,在黃河故道上頂著滿天星鬥疾行在除夕之夜使我終生難忘。
作者。
一九九六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