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不如不見,如此便可不相知!
楚袁輕輕歎息一聲,原本滿肚子的話都在此刻化成了輕煙。夜風一吹,也就煙消雲散。
他無聲苦笑,緩緩後退了一步。然而,第二步無論怎樣也退不了。也許隻要輕輕一步,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卻如同千鈞牽扯而不得動彈。
有這麼一刻,矛盾的腦海分裂出兩道聲音。
“既然相遇相知,為何不敢相見。”
“往事如煙雨,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你不試怎麼知道,還是說,你懦弱了?”
“無謂平添煩惱!”
“現在就沒有煩惱嗎。世事多乖張,不闡述清楚,何以安心?也許隻不過是一場誤會!”
“殺了她的丈夫,隻是誤會嗎?”
“你不問,怎麼知!”
......
矛盾的抉擇在腦海不停回蕩,它如同鋒利的寶劍在縱橫飛騰,破壞一切神經。
混亂息不調,神虛意有虧。
鼻尖已然嗅到血腥的味道!呼吸也越來越重。
最終,這邊的動靜被已經玄通八魄的柳玥察覺,她霍然轉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楚袁?”
低沉的聲音,帶著不解疑惑。
下一刻,柳玥如同九天仙子,緩緩飄落山坡,來到楚袁麵前。
她忽地一笑,驚喜道:“你真的沒死,真的隱匿在巫門之內。太好了!”
看著這發自真心的笑容,楚袁一陣失神,腦海交戰的聲音消失無蹤,繼而在心底翻起了滔天浪潮。
她真的沒有殺意!
她真的還記得我,這笑容,多真摯,多迷人!
楚袁神魂若迷,下意識地點頭道:“還能見到你,真好!”
柳玥忽地伸出食指靠著唇上,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道:“六返門和雲濤門的代表不可信,走!我們找個秘密的地方再聊!”
說完,她抓住楚袁的手臂,向著一邊靠陰的山坡而行。一如當年還在鴻峰時一般,二人毫無隔閡地行走在路上。
多少年思憶至深,那個暴雨的夜晚也是這樣相扶相依,好像相濡以沫。
楚袁不禁一陣失神,手臂傳來的熱量讓他感到不真實。似是懷緬,似是溫馨。
山坡後,柳玥鬆開了楚袁的手臂,問:“這些年你都怎樣了?咦,已經玄通九魄了啊,現在凝聚神胎了嗎?對了,神化境的功法得到了沒有?沒有功法,你好難再有成就啊。”
一連串的問話透露關顧之情。
楚袁呆呆地搖了搖頭,道:“沒有,在沒得到功法之前,我可是不敢加速神胎的進步。”
“哦!”柳玥會意地點了點頭,問:“這些年還好嗎?聽說你被帶到魔門,之後又跑到巫門,奇怪的是,你怎麼會出現在相隔十餘萬裏的妖門?”
楚袁搖頭苦笑,將煌君的事都說了一遍,繼而又黯然道:“當時的情況太過複雜,我,我隻能將端木佑銘擊殺!”
柳玥眸中閃過一抹黯然,但很快就隱沒了下去,她道:“他雖然是我的丈夫,但太過急功近利,當時,一定是他多番挑釁才有這個下場,如果他願意退走,你是不會殺他的,對嗎?”
她看著楚袁,目光充滿期盼。
楚袁點頭道:“是的,他如果不是動用了青蛟,他要走,我是不會去追的。”
“就是!你的性格我們還不知道嗎!”柳玥苦笑道:“就可憐了我的女兒。從小沒了爹!”
楚袁輕輕低頭,神色黯然,眼皮微微下垂,躬身道:“無奈之舉,我...”
“好了!不要說了。”柳玥慘然道:“這些年我們還不都是這樣挨過來的。”
二人沉默,氣氛仿似凝固。
楚袁呼出一口氣,問:“這些年,元虛門對你們還不錯吧。對了,那孩子叫什麼名字?”
柳玥搖了搖頭,道:“還不是那樣,幸好我是丹坊的真傳弟子,如果隻是普通內門弟子...唉。”她搖了搖頭,繼續道:“你好像廋了,這些年奔波勞累,也不容易吧!”
“嗯!天下為敵,無處藏身。”
楚袁暗然長歎。
“回來元虛門吧!”柳玥的話石破天驚。
“什麼?”楚袁覺得自己的耳朵不好使。
“我說,你回來元虛門吧,現在都天峰上,除了紀青城,其餘三人都已經邁入了神化境。而莫師伯也閉了死關,以掌門師伯和師傅分析來看,莫師伯突破到神化四靈的機會很大。有可能成為太上長之一。你若然回去,決計沒有誰敢說你。”
楚袁苦笑道:“元虛棄徒,魔門敗類,元虛門也難以掩住悠悠眾口,我回去隻會平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