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林知道,即使不需要知道麵容,聽聲音她也能認出來的人。那個她害怕再次見到,現在看來卻陰魂不散的人。
那個帶她進入地獄的,讓她意識到——自已從出生起就一直向往的死亡是多麼可怕的人。
那個讓她臨近死亡,甚至一而再再而三走向死亡的的人。
‘對,就是那個人,不,是那個可以控製自己生死的——怪醫生。’
蘇默林扶著門邊坐在地上,抬頭仰望著怪醫生。她的心髒還在經受著回血和出血,那種可以感受到自己全身血液在流淌,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
‘一秒-兩秒-三秒……’蘇默林在心裏默默點著時間,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是以多快的速度流過了這些時間。
‘為什麼會這樣,過去最多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可是現在——’血液就像流水,從耳邊流過,聲音清晰。
蘇默林另一隻手緊緊的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就好像那些洶湧流淌著的血液轉瞬就會奔湧而出一般。
‘能夠看見時間停滯的未成年,擁有強大死亡意念卻無法死去的人,不男不女,衣衫襤褸,你到底是什麼來頭?’魏馳斌冷冷的看著坐在地上,瘦弱不堪,麵色慘白的假小子。
他的眼睛裏,瞬間劃過了一些亮閃閃的藍光,轉瞬即逝,像是某種動容之氣。但是這些卻被一直抬頭仰望的蘇默林盡收眼底。
“你……”蘇默林想要說什麼,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
‘你想說什麼?還是你看到了什麼?不,你隻是普通的未成年,什麼都看不出,什麼都看不到。’魏馳斌眼裏的藍光消失,剩下的隻是一片死灰色。
兩人就這樣,一個在強光裏站著,卻灰暗的看不清臉,一個在黑暗裏坐著,卻異常的清晰。
蘇默林緊緊的抓著門檻,她知道,那是她唯一的支撐。少了那個唯一的支撐,自己隨時可能倒下。她不想再倒下,永遠都不想。
魏馳斌死死的盯著眼前這個強忍著疼痛和窒息感,支撐著坐在門邊的‘未成年’,他皺著眉頭,不自覺的抓起了拳頭。
病房外的燈“吱-吱吱-”的響著,從走道的另一頭一盞一盞的滅掉,一直滅到走道這一頭的魏馳斌所站的位置。
就在魏馳斌腦袋上方,“啪”的一聲,碎掉了。玻璃渣子掉落一地,和地上的瓷磚碰撞出異常的聲響。
“啊!”伴隨著燈泡的碎裂,蘇默林聽到病房外收到驚擾的慘叫女聲。她淡漠的看著這一切,早已習慣了黑暗的她壓根就不懼怕這些。
包括所有恐怖片中經常出現“鬼吹燈”、“燈泡碎掉”等等具有任何恐怖帶入感的東西。
從小被關在閣樓的她,每每害怕,就告訴自己“你連死都不怕,還怕鬼嗎?”然後就會像亮著燈,什麼都沒發生一般上床睡覺。
月光就是她的燈,月光映照這的樹影,不是什麼鬼怪,而是她的夥伴。隻要需要,就可以徹夜訴說心事,不用怕心事被洞悉,更不用怕被出賣,隻是一個沉默的傾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