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風的森林之巔是一片狼狽戰場,原本鬆散的樹葉沉積早已不複存在,留下的是斑斑血跡,偶爾也可以看到幾具骸骨,但此時也早已被野獸吞噬得鳳毛麟角。
此時,烈日當空之下,徐毅跟著他的爺爺一步一步朝著這悲情的戰場中心地帶走來。老人麵部沉重,對這深林之巔的戰役也才剛剛知曉,他原本不想帶著小孫兒來到這裏的,可是幾年前的一個秋天,他的兒子離他們而去,當時兒媳雖然也留下來照顧孫兒,但最終也去尋覓他兒子去了,古老而孤寂的村莊就隻剩下爺孫倆相依為命!再也顧不了其他,一定要找到他們,這是老人這些年一直堅持的目標。
離山頂越來越近,徐毅今年剛滿七歲,或許是由於很少出門的原因,此時的他,早已汗流浹背,蹲在地上不走了。老人,看著孫兒那破爛的衣衫早已濕透,而他原本最喜歡的披風也早早的被他拋在一旁,老人心想要是換著毅兒他爸,他早就罵人了。可孫兒這些年跟著他也吃了不少苦,老伴走得早,作為男人,很多地方大不及女人照顧周到。就連縫縫補補對於他來說,也是一件天難的事情。老人一直在心裏琢磨著,但也隻能苦悶。
“爺爺,還有多久,我好餓。”
徐毅帶著可憐的目光望著老人。老人從思考中驚愕,看了看手腕中的包袱,這些天一直不停的趕路,包袱中的幹糧也剩下不多,若是如今給孫兒吃了,恐怕回去的路上就隻能打些野獸來吃了,但這荒山野嶺的,自己追野獸去了,孫子怎麼辦?老人的拳頭捏得更緊了,他不知該下一步怎麼辦?連日的趕路,孫兒原本穿著補丁的衣衫,現在也都被樹枝刮得破爛,自己身上也是好大幾個窟窿。“快了,就快到了”。老人從腰間拿出水壺遞給孫子,“先喝點水,我們到了山頂了,爺爺給你抓些野味,烤來吃。”原本無精打采的小子,突然從地上蹦了起來,提著水壺就喝了下去,擦了擦嘴巴,拾起了地上的披風,跟著爺爺步伐走去。
夏天的太陽火辣辣的,盡管爺孫倆大部分時間是在綠蔭下度過的,但是身體還是阻擋不了烈日的摧殘。一陣涼風吹來,爺孫倆坐在林中的大石上,倍感舒適。老人用他那雙粗糙的手,擦著孫兒臉頰上的汗。徐毅此刻笑得很開心,圓圓的臉蛋上出現了一道道褐色的印記,完美的勾勒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傻了。爺爺,看著孫兒笑得如此開懷,也跟著笑起來。然後從包袱拿出兩塊餅子,遞了過去。那雙汗滴滴的小手,接過了餅子,卻並沒有急忙吃下,他看著爺爺,想知道爺爺自己會不會再拿些出來,可過去了半響,他依舊沒見到爺爺拿餅出來/。老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什麼?“吃吧,爺爺不餓?”,
徐毅小小的咬了一口,將手裏的兩塊餅子遞了回去。“爺爺,前麵就是我們要到的地方了?”老人微微的點頭,徐毅注視著爺爺,發現爺爺的皺紋又深了許多,這些天裏,他沒看見爺爺開心的笑過,偶爾笑一下,隨後也情緒也凝重下來。老人害怕,害怕到那個地方去,為了做好心理準備,他選擇在這裏休息,可休息的時間越長,他心裏越來越憂鬱,他不想知道,他所聽見的事情是真的,可是沒辦法,去求真的人,隻有他這快埋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