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情侶篇(2)(3 / 3)

“是。”

我說。

“你對她有意思?”

“是。”

我直認不諱。

“這就奇了,沒想到你竟然對她有意思。”

我說:“感情這東西是很微妙的。”

“裘莉確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即使現在看來;也勝過許多黃毛丫頭。最理想的是二十七八歲,到過外國,念過大學,又有事業心的那種時代女性!成熟、獨立、風趣、聰慧,這才是好對象好妻子,見過世麵,通情達理。但裘莉呢,裘莉的確年齡太大了一點。”

我說:“我不覺得,我一直喜歡她。”

“你不介意她有孩子?”

我微笑。

“你這個人真神秘,咱們把所有的姑娘擱你麵前隨你選,你卻去跟裘莉。”

他拍著我的肩膀,“我佩服你的勇氣,做人應該忠於自己,我想裘莉是幸福的。”

我喝完啤酒就向邱誌盟道別。

裘莉的隱憂不是沒有道理的,我覺得每個朋友都認為她交了好運——以她那樣的身份而終於找到一個理想的對象,而那個男人居然是從來沒有結過婚的,人品不錯,經濟情況也過得去,於是裘莉好比枯木逢春了。

多麼大的壓力。

我稍後與裘莉說起,她聳聳肩:“我知道他們說什麼,多麼不公平,如果我真的瘋狂地愛上了這個男人,那麼我願意被世人非議我,但是陸,我沒有愛上你呀,多麼冤枉。”

真不知道誰比誰更不幸,說什麼她也不肯,我無奈。

“我的條件有什麼不好?你為什麼要排斥我?”

“你的條件太好了,”她溫和地回答,“以致我們做朋友都有困難。陸,說實話,我想疏遠你,我覺得朋友們對我不公平。”

“不要理他們。你隻是不願意為我背這種罪名。”

她略為沉吟,然後抱歉地說:“是的,你說得對。”

“為什麼?”我問,“為什麼你的時間總不屬於我?”

“陸,這也許就是緣分,”她拍拍我的背部,以示安慰,“倘若真把你視為一個歸宿,那未免太委屈你了。”

“你真是我的知己。”

我說。

“你回去想想,”她笑,“我看上去像你的大姐姐——”

“胡說!你為什麼不說你像我媽?”

我的心隱隱作痛。

這件事之後,我也不再“威逼”她,我盡力照顧她,有很多事,不待她開口我已經先做到,我的心靈上也比較有寄托。

裘莉有時會惋惜地說:“隻怕你與我在一起久了,名譽不好,好姑娘也不肯嫁你。”

與她共度的時間,我是珍惜的,我不是一個激烈的人,不善於表達感情,這種溫和的方式,比較適合我。

我的感情並不是沒有著落的,裘莉時常回報我。周末她會煮大鍋大鍋的好菜,待我取回家吃,替孩子買冬衣的時候,順道也替我置一件背心之類。

如果我邀請她看電影,她也欣然答應。但是大型的舞會宴會,我懇求她為女伴,她就是不肯應允,推說出不了大場麵。

她還是怕人看見。她不陪我,我就索性不去這類地方。

裘莉很內疚:“陸,你30多歲了,該成親了,不要再拖下去,現在仿佛我霸著你似的,害你浪費時間。”

她停一停,“如果沒有我,你想必會約會其他的姑娘。”

我微笑:“你真是個千古罪人。”

“拜托拜托,咱們別再見麵了。”

“你不見我,難道不會想念我?”

“我非發個狠去嫁了人算了。”

“為我胡亂去嫁人?那不如胡亂嫁給我算了,我一樣可以保證你與孩子們的幸福。”

裘莉不響。

但沒隔多久,華國堅給我帶來消息,說裘莉跟一個老醫生走得很密。

我不感到意外,也沒有傷心,我隻是呆了半晌。難道命中注定,她永遠不會屬於我?但至少她應當在事前告訴我。

為此我很不悅,黯然傷神,也不去求她證實與解釋。

多年前的那個下午,她來邀請我教她弟弟下棋,為什麼我不懂把握時機,立刻追求她?為什麼不?為什麼要拖到如今?隻因為她是別人的女郎?

就算她當時有男朋友,我也可以與別人爭一長短,為什麼我要維持不與人相爭的尊嚴,以致蹉跎到今日?

如今我們兩人都30多歲,沒有多少日子剩下來了,我還保留些什麼?有保留的就不是愛情。

我大喊一聲,衝到她家裏去。

我激動地說:“裘莉,我豁出去了,我不再冷靜等待你的時間,一切都要自己爭取,我不管,那個老醫生如果鬥得過我,叫他放膽過來好了!”我揮舞著拳頭,“我不能再等待,也不能再容忍你又一次地成為別人的女郎!”

裘莉凝視我,忽然雙眼充滿了淚水。

“君子不奪人之所好!”我嚷,“誰要做一個痛苦的君子啊,我情願當一個快樂的小人,我不管了,裘莉,我——”

她已經緊緊地擁抱著我。

我成功了!她不再是別人的女郎了!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嗬嗬,我終於勝利了。

我的妻子薩尼

〔加拿大〕凱厄諾夫·麥克唐納 王天蘭 譯

當麵容秀麗的薩尼意識到,按上帝的意誌我就是她的人時,我如果立即帶她去見婚姻律師,一定會發現,對於這樣一個終身大事,她根本就無任何準備。我們在瘋狂的熱戀中成婚,打破了一切常規,沒有聽任何意見與勸告。現在看來,這倒是我的運氣。

結婚已10年了,我想不出還有比我們更美滿的婚姻,我們有3個活潑可愛的孩子,有個盡管樸素、但在鄰裏中最快樂的家。我們有過風波,在我今晚安坐於此回想這些風波時,我的眼睛卻不由地濕潤了。

她真動人嗎?是的,她特別美。秀發金黃,身材苗條,漂亮的臉上洋溢著新鮮的鄉村氣息。然而,僅憑這一點,遠不能使我原諒她自成習慣的生活方式和家裏的雜亂無章。每天下班回家,我基本可以肯定,樓梯上堆著一堆塵土——地還沒有掃完;廚房的水池裏泡著碗碟,中午的還沒洗;切去了一塊的長麵包蓋也不蓋,就那麼擺了一整天;起居室一片狼藉……諸如此類,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