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個細節卻也引起了楚歌等人的注意:畫麵中的段南羽有一次稱呼楚歌為:鳳兮表妹。而畫麵中楚歌對於段南羽的稱呼則直接便是“表哥”。
楚歌感覺到謝聆春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聽到他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道:“林夫人原是大理公主,與段南羽父親是親兄妹。”
楚歌輕輕點頭。她對自己的身世多有打探,到此也基本能夠確定這之間的關係了。
幻影中的楚歌對段南羽的講解顯然比前幾次對鄧隼和流丹的要詳細許多——多到連使用“跨越時間”的流程和需要注意的細節都會涉及。而這,也引起了幻影內外幾個人的一致警覺。
“鳳兮,既是時間緊迫,何必對我說這些?”
“正要說到呢,”幻影中的楚歌笑笑,一臉的淡然,“表哥,隻怕這次要麻煩你了。”
“是說要我幫你啟動這‘跨越時間’麼?不是已經說好了?”
“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隻怕要麻煩你,替我走這一遭。”
簡單一句話,卻令聽的人都緊張起來。
“到底需要不需要你代替我,還不知道,不過是有備無患而已。”幻影中楚歌有條不紊地將“跨越時間”的準備工作做好,慢慢等待程序的啟動,“不過是上次我使用這機器的時候,出了點小問題。‘跨越時間’在最後的命令執行之前,曾經提示我,大概是說靈魂能量之類的東西由於反複使用,已經不足,使用成功率降低,要回到從前隻有一半可能。我當時箭在弦上,別無他法,隻能博上那麼一次——所幸成功了。不過我想,這一次大概能量差距更大,成功幾率更小,不得不做兩手安排。”
楚歌阻住焦急的段南羽,微笑道:“表哥,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不讓我嚐試是不可能的。我隻希望,萬一我失敗了,你能替我回到從前——或是你替我挑個人選也好。不過我想,表哥也有大理需要掛心不是?”
“鳳兮!”段南羽拉住楚歌衣袖,卻隻是歎息,良久,才咬牙一字一句道:“好,我答應你,若是你不能成功,我必替你回去!”
“多謝表哥!”楚歌仰首一笑,如玉的麵龐上漾開淡淡光芒。“其實是我自私。從第一次回到從前我沒有換回女裝,之後便一直試圖自己來完成這逆天之舉——我知道若是托付給別人,也許會比我做得好很多。可每一次功敗垂成,看起來總是少那麼一點點……我也就這麼繼續了下去。
“至於這一次,其實我也還是自私。雖然我曾經試探問過武將軍皇帝陛下,而他們無一例外對重回過去表示嗤之以鼻——不過我還是希望表哥你替我回到從前,是因為你懂得催眠術。表哥,若我真的失敗了,你真的替我回到了從前,又能遇到那時候的我……能否請你利用這催眠術,讓那時的我了解未來將會發生什麼,再,督促她,繼續現如今我未完成的路?”
幻影之外,謝聆春的懷抱愈發地緊,楚歌卻如未覺,隻是微微低頭,不知在想著什麼。
“鳳兮,我若回去……我若回去,必然將一切告知那時的你……”
“不可。”楚歌打斷他,“除了輔助你完成儀器啟動的人以外,‘跨越時間’的存在隻能你自己知道。表哥,如果你真的要回到從前了,記得要在進入‘跨越時間’啟動程序之後仔細聽那個什麼‘穿越公約’。尤其注意裏麵說的,盡可能不要把這‘跨越時間’存在的事情告訴給別人。除非對方是主動發現,否則任何告知‘跨越時間’存在的行為都會被視為對‘穿越公約’的違反,被告知的人會有很大幾率被抹殺記憶,你甚至可能會被抹殺靈魂。”
“所以說會很艱難,”楚歌微笑著以一種略帶感慨的語氣說道,“我希望表哥記住我說的話,再利用催眠術影響那時候的我——畢竟以我的身份接近朝局,還是很有利的。”
停頓片刻,楚歌道:“閑暇時我也細細想過,曆史為什麼總是無法改變?為什麼繞來繞去還是相同的結局?…………我想,或許是我一開始的思路便錯了。在亂世中個人的命運,本來就是和國運聯係在一起的——就如同一張鋪天的大網。你想要剪斷幾個結就從裏麵解出一條繩索來,實在是困難——反而不如從把所有的繩結都鬆動理順了這思路上下手。
“……而大趙所麵臨的問題,真可謂是內憂外患;皇室的猜疑,文武的紛爭,民眾的不滿,外賊的覬覦,如此種種,都是迫在眉睫,也總有輕重緩急……我知道這是一條艱難的路。以我的能力,本來是萬不可能擔起這樣一幅千斤重擔的。不過,天幸有這‘跨越時間’在不是麼?一次不成兩次,兩次不成三次,經曆這麼多次國破家亡,看過這麼多次山河破碎,我知道我的責任在哪裏……
“若是能再來一次,我想我會從兩個思路入手。其一我想,是否可以真的推翻一切重來?現有的已經腐爛,一點點治療太浪費時間,而邊患如虎,又豈能容我徐徐圖之?真不如就借了拜香教一類反民的勢,借了武將軍的名,打破僵局,讓一切重生!可是,如此,武將軍那一關就不好過,何況破而後立也是需要鮮血來祭旗,端木興和眾位朝臣也沒有責任為那腐朽的一切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