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1 / 3)

“鈴……”一陣悠揚的鈴聲從遠遠的教學樓連綿不絕地傳了過來,瞬間便打破了這恐怖的寧靜。我隻覺得腦後那根細針微微一頓,就停在了那裏。

洛克無奈的歎了口氣說:“哎,這麼優美的音樂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響起呢?難道這就是預示著你悲慘命運的鍾聲麼?!哈哈哈哈……”

鈴聲?對啊,也該上課了吧,同學們也許現在正在操場上期待著那些龍到底是如何的可愛,阿冰和雪城月可能還在前往醫療室的途中,老板此刻大概在盤算著如何才能招徠更多的顧客,那些嘰嘰喳喳的女侍者們恐怕依然在快樂地賺著小費,校長呢?應該是在喝茶吧……而我,卻要在這個時候喪失我的記憶了。哈,這是多麼可悲的遭遇啊,也許這鈴聲,真的就是預示著我那悲慘命運的鍾聲了吧……

師父,你要是知道你徒弟現在馬上就要變成個白癡了,你會怎麼想?

“笨蛋,哭什麼哭!你就不會用龍牙山上千年難遇之天才、萬年不敗之高手、一劍挑翻整個世界的我的名號震震他麼!”

嗬嗬,記得六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次陪師父出遊,半路上遇到一夥凶狠的匪徒攔路搶劫一個貨車商隊,師父臨時將我留在樹林中,自己去懲治那些匪徒。我在樹林中百無聊賴之際,卻突然躥出一個中年人,一腳將我踹翻在地,搶走了我和師父的行囊。那個時候的我,除了眼睜睜的看著那人消失在我的麵前,就隻會坐在地上放聲大哭。現在想起來,當時還真是有夠丟臉啊……

此時的情景,卻似乎比當時更加的糟糕了。我現在除了閉目傻等著身後的變態將我變成白癡外,就真的是毫無辦法了,因為此刻的我,連放聲大哭的力氣都沒有了,不然我可能會眼睜睜的讓他刺傻我而不高聲呼救麼?!突然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鈴聲都停下來了,他幹嗎還不刺進來呢?

“嘿!臭小子!你腦殼裏麵怎麼這麼硬啊!我的針差點斷了卻還沒刺進去!不可能啊,憑你現在的能力,就算沒受傷,護身真氣恐怕也沒這麼厲害吧……”洛克在我身後喃喃的自言自語著,我突然感到脖子上一痛,不禁驚訝的睜開了雙眼,隻覺得一根尖細的針已經深深地刺進了我的肌肉中。

“奇怪,脖子就能刺進去,為什麼偏偏腦子裏麵進不去呢?”洛克把出了長針,繞到了我的麵前,滿臉驚疑的看著我。

“哎,從前麵試一試吧。”洛克邊邪笑地說著,邊慢慢舉起持針的手,朝著我的眉心緩緩刺來。

剛才劇痛從後麵傳來,就已經讓我感到分外的難忍了,如今卻從我的正麵讓我眼睜睜看著它刺進來,更是讓我痛苦不堪。眉心是神智凝聚之處,對於外在的事物十分敏感,那細小的針尖還沒觸及我的肌膚,眉心深處那一股強烈的刺麻感便已讓我禁不住齜牙咧嘴了。

“小子,放心,我會很溫柔很小心的刺的,不要這麼緊張麼,這有什麼好怕的?雖然你現在的傷重的簡直讓人難以想象,不過刺完後我一定會給你療傷,絕對絕對不會讓你死掉的哦!隻是到時候你什麼都不記得了,連你自己是誰都忘了,哈哈哈,那樣的話,司凱爾隻要賠償你一筆錢就能夠安然無恙,而你恐怕還會邊笑邊數錢吧!”

看著他時而故作關切的嘲諷,時而得意的獰笑,我心下不禁氣憤難當,憤然閉上了雙目,在心裏卻早已將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他***,要是有一天栽倒我手裏,我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期待已久的劇痛終於來臨,我卻依然忍不住痛得渾身顫了一顫,感覺到那根針一瞬間便狠狠地刺入了我的腦顱。隻聽腦際“轟”的一聲巨響,眼前突然間似乎有一道極為明亮的白光閃過,接著我便吃驚地看見一個又一個陌生的畫麵突然在我腦海中接踵而至……

龍……到處都是龍,整個天空,整個大地,全是龍!各種各樣紛繁奇特的龍,將整個世界都塗抹上了絢麗的色彩。無數震天的嘶吼聲充斥著我的耳孔,大地被群龍奔跑的腳步震的仿若地震一般,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飛龍們讓大氣都變得混亂不堪,肆虐的狂風帶著灰色的塵土不斷地從四麵八方向我吹來。一把流淌著奇異光彩的寶劍懸在我的眼前,正飛快而又輕靈地自行舞動著,形成了一道五彩斑斕的光壁,將所有朝我飛來的所有事物統統阻隔在外……

“老大!裂縫正在急速加大中!有些垃圾已經跑出來了!你快下命令讓我們衝進去吧,我和兄弟們都等的不耐煩了啊!……”一個既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聲音在我耳邊突然響了起來。

“媽的!叫你等著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呆著!難道你以為裏麵很好玩麼?!那些玩意兒可不是吃素的啊!”咦?這難道是我的聲音麼?雖然說渾厚好聽,可是如此惡劣的語氣,實在是沒有一點我的風範啊……

就在這時,鏡頭卻猛地一轉,剛才還喧鬧無比的場麵突然之間便沉寂了下去,此刻映入眼簾的,卻隻剩下了漫無邊際的無數龐大屍體。整個大地都變得漆黑無比,連天都被這黑色大地給映的異常慘淡,風“嗚嗚”的刮著,帶著那股讓人連骨頭都能被凍僵的冰寒感覺瞬間便穿透了我的整個身體。

寶劍上流淌著墨綠色的液體,卻已不再舞動,靜靜的插在一個巨大如一座小山般的不知名的怪物頭上,¥那腦袋上無數猙獰的巨眼正仇恨的凝視著我……

“阿烈!阿烈!……你還活這麼?!阿烈!……你在哪兒啊?!你說話好不好!阿烈——!……”

我漫無目的地狂奔著,衝著四處那些巨大的屍體大吼大叫,沙啞的嗓音從幹裂的唇中悲慘的嘶吼出來,猶如迷路的孤兒一般,在寒風凜冽的冰天雪地中四處尋找著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溫暖的家……

一股莫名的巨大悲傷突然間充斥了我的整個心房,鼻梁上那突如其來的刺痛讓我一瞬間便淚如泉湧,胸肺中那股如狂瀾般的悲痛頃刻間便衝破了我那腫痛的喉管,在凶猛地湧過我那酸痛的腮幫後,卻化作了一聲無比淒厲的長嚎……

猛地睜開了雙眼,卻發現洛克正滿臉驚恐的瞪視著四周,渾身劇烈顫抖著,一步步地向後退去。

“你……你們一定搞錯了,我……我、我……”他恐懼的搖著頭,極力地用著那嘶啞的嗓音否認著,接著便轉身狂奔而去,邊跑還邊驚慌的揮舞著雙手仿佛在扒開什麼事物一般,嘴裏用著無力而又沙啞的聲音不停脆弱的嘶喊著“救命”,卻又突然被一根突出地麵的樹根絆得摔倒在地。

“不是我!不是我幹的!你們千萬別來找我!不要啊——!……”他驚慌的想支起身子,卻因為過度恐懼而導致四肢無力,差點又趴倒在了地上。他扭動著僵硬的脖子,無力的瞪視著他的身後語無倫次地大吼著,口水從他的嘴角淌了下來,連他的褲襠都濕透了,而他臉上的表情仿佛在看到了他記憶深處的噩夢一般的驚慌失措。看著他手腳並用、如剛出生的小狗看到了凶殘的猛虎般,撐著無力的四肢拚命地向前爬去,仿佛他後麵正有什麼無比恐怖的事物在緊緊追趕著他一般,竟然讓他嚇到魂不附體。

我驚訝地看著他跌跌撞撞、失魂落魄般地逃出了我的視線,一時間不禁呆住了。奇怪,難道我被洛克那一針刺得神經錯亂,竟然看到了如此真實的幻覺?雖然說看得我很爽,但卻實在是令我難以置信。

額頭上的細針已然消失不見,正如洛克那突然地倉皇逃走一般,讓我感到分外的不可思議。而剛才我記憶中的那個名字,此刻正帶著無數的問號,在我的腦海中不停的徘徊著。

“阿烈?……”我不禁沉思起來。這個名字怎麼會如此的熟悉?可是我卻為什麼怎麼都想不起來他是誰?而且為什麼我一想到這個名字,胸口就禁不住有一種莫名的悲傷在那裏旋繞,那強烈到快要沸騰的感覺,為什麼就連已經麻痹了的神經都無法阻攔它猛烈地襲向我的腦海呢?

“阿烈……”驀地驚醒,這才發現我的臉早已濕了,淚水正不受控製的奪眶而出,滴滴嗒嗒地順著我的臉頰滴落到了我的腳上。

正當我的腳也漸漸的開始發冷麻痹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耳畔響了起來:“小夥子,你怎麼哭起來了啊。”

校長?我驚訝的想側過臉去看看身旁的人,卻因為脖子的僵硬而無法動彈。這個混蛋!剛才我危險的時候你跑到哪裏去了?!我忍不住就要大聲咆哮了,可惜我的嗓子此時依然無法發聲。哎,算了,這也不是他的錯啊。

“剛才在路上雪城月告訴我說你在這裏,還受了重傷,我就趕緊趕過來了……”校長看了看我疑惑的眼神,隻得看向別處小聲的接了句,“咳咳……隻不過在路上看到一位柔弱的女士扶著一個受傷的男生,我當然要伸出我的援助之手了……”

“咦?你怎麼不說話?”他好奇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麵色大變道,“天哪,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還沒死!”

我幾乎要對著他翻白眼了,這是人說的話麼?!

“怪不得,原來你被凍氣麻痹了神經,要不然你早就因為疼痛而昏迷了,哎,你的五髒六腑全都受了重傷,還好凍氣讓你的血液粘度增大,沒有因為過多的失血而死啊。”校長皺著眉頭,伸手在我的胸腹間不停的撫摸著,接著他的雙手突然迸射出強烈耀眼的白光,和埃娜救那條龍的時候一樣,幾乎是瞬間就讓我恢複了知覺……

“阿冰怎麼樣……”剛能說話,我便焦急的問了出來,誰知校長竟然沒有治好我的傷,胸口突如其來的一陣劇痛,讓我又“哇”地吐出了一口血來。

“笨蛋!誰讓你說話了!”校長焦急的看著我大喊,“剛才我隻是讓你胸口的血脈恢複運行罷了,我的真氣可不會給人療傷啊,不然葉冰也就不用送到醫務室去了,你既然是你師父的徒弟,一定能自行療傷的吧。”

我昏昏沉沉地看著校長,是啊,我的確能給自己療傷,隻是我此刻似乎連舉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體內的真氣更是散亂無比,早已被剛才那接連的兩擊打的潰不成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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