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死這個問題,雖然不太吉利,卻總被人提起。
記得上次在飯店吃飯的時候,龍吟瑤就曾問起過這個問題。而眾人的回答,各不相同。
雪城月說:“我當然怕死了。我要是死了,我爺爺、我爸爸該會多傷心啊!而且,我也再也吃不到阿雅媽媽做的果凍了。對了,阿雅,下次再去你家吃果凍,好不好?”
阿加力說:“我也怕死。倒不是因為怕我家人傷心,而是怕那些暗戀我的美女們傷心。唉,我這個人就是這樣,最見不得美女哭了,要是我死後泉下有知,看到那些美女們因為我而天天以淚洗麵,我會良心不安的……”
還沒等他把那種悲痛至極的心情表現出來,龍吟瑤已經將他一勺子給敲暈了過去。
麗絲雅說:“我怕死!很怕死哦!要是我死了,我就再也看不到大家了!!嗚嗚嗚,到時候,我看不到阿月了、看不到阿力了、看不到阿克了、看不到阿羽了、看不到阿冰了,也看不到阿瑤姐姐和阿迪了……嗚嗚嗚……”說完她就撲到雪城月懷裏去哭了起來,彷彿她真的要死了一般。
古克說:“其實死並不可怕,反正死了就死了,跟這個世界再沒有了任何的關係。不過我還是怕死,唉,這麼年輕,什麼都沒做過,也還沒看夠這個花花世界,就這麼死了,多可惜啊……”
龍迪卻說:“我不怕死,隻是怕死了還要被人罵。其實我覺得我在這個世界上,就是一個多餘的人,死不死,對別人來說恐怕都無所謂。哼!不過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那幫該死的人一起陪葬。”
後來由阿冰口中得知,龍迪是個孤兒,自幼父母雙亡,由他的叔父代為打理家族的一切。頂著個繼承人的空頭銜,還要天天活在親人的白眼之中,怪不得他總是一副沉默不語,彷彿與世隔絕般的冷酷。
說到這裏,大家都已沒了興致,猶自抹淚的麗絲雅輕聲地安慰了龍迪幾句後,龍吟瑤卻不高興地開口了。
“喂喂喂!怎麼沒人問問我啊?難道你們都不關心我的死活嗎?”
“啊!怎麼可能呢?隻是一看阿瑤姐,就知道你是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人物,當然不會怕死了!”還是阿加力腦子轉得快,幾句話就哄得龍吟瑤薄嗔淺笑,轉怒為喜。
“呸!我怎麼不怕死?哼哼,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多的帥哥沒有為我的歌聲傾倒,我就這麼死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他們?哼,我死的時候,一定要讓全世界的帥哥都為我哭得死去活來,然後一個個全抹了脖子,上天堂來陪我!”
如此的豪言壯語,當即嚇傻了在場的所有人……
那天下班後,當我和阿冰走在行人匆匆的馬路上時,阿冰看著遠處火紅的晚霞,突然笑嘻嘻地問我:“羽,你怕死嗎?”
“怕,當然怕,萬一我死了,這個月的工錢就拿不到了……”
“討厭啦,我是很認真地在問你啊!”
“難道我的回答不夠認真嗎?”
阿冰白了我一眼:“放心了,你要是死了,工資我幫你領,哼。”
過了會兒,阿冰又不死心地問了句:“羽,你真的怕死嗎?”
“真的怕。”
“為什麼?”
“怕領不到工資啊……”見阿冰抬手要打人,我趕忙轉口:“啊不不,我怕我死了以後,就再也不能跟你一起去上課打工了嘛!到時候你一個人,多孤單啊……”
“真的?”
“真的!”我使勁點頭。
“嗬嗬……”阿冰傻傻地笑著,拉住了我的手:“羽,其實……我也很怕死呢!”
“哦?難道你也怕領不到工資嗎?”
“……”
“啊!繼續、繼續,你為什麼怕死?”
阿冰深吸了口氣,似是在躊躇著該怎麼開口:“啊……該怎麼說呢?我剛到這裏來的時候,每天一個人孤零零的上課打工,還要擔心爸爸的安危,唉,那個時候……真是感覺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還不如死了算了,要不是冰克教授一直給我打氣,可能我真的不能活著見到你了呢!還好還好,上帝對我不薄,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派你來陪我了,嗬嗬……”
“嗯?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又開始怕死了啊!嗬嗬……”
“啊?!難道你怕死,就是因為我來了嗎?難道怕我偷了你的錢包,或者冒充你去安慰你老爸?”我瞪著他,完全搞不懂我和他怕不怕死之間怎麼會有如此對立而又統一的關係。
“呸!”阿冰瞪了我一眼,又繼續傻傻地笑了起來,一點也不在乎我話語中的調侃:“我怕我死了,就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悠悠醒過來時,已經身在雲霧中……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心中絕望地想著這裏大概就是人們嘴裏常說的天堂了吧!
我忍不住罵了一句:“帕羅!**你***十八代祖宗!!咦,老燮?你怎麼也跑到天堂來了?你剛才不是說你殺人如麻,死後肯定下地獄的嗎?”
燮野明也摸著腦袋困惑地坐起身來,看著身旁流淌著的雲霧:“我們這是在天堂嗎?怎麼覺得不像啊?還有石頭地板呢!該不會是上帝憐憫我們,覺得我們死得實在太冤,破例讓我們上了個比較結實的天堂吧……”
“不可能吧!他要是看到我們剛才是怎麼虐待那隻畜生的,恐怕就不會覺得我們死的有多冤枉了。”
燮野明搖頭道:“我們那是替天行道啊!上帝他什麼都知道,肯定明白我們當時的心情。”
我也點了點頭,心中一酸,不禁悲從中來,不無淒慘地悲嚎道:“天哪,阿冰!以後我隻能在這裏看著你了!還有師父、師兄、雪城月、埃娜……”
燮野明瞪著我道:“我靠!雪城月你都認識?!你怎麼不早說?!”
我苦笑地看著他,還沒等解釋呢,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就聽馨兒在那裏咯咯地笑個不停道:“月、月婷姐姐,他、他們居然以為他們在天堂呢!哈哈哈……”
我們齊聲驚叫出來:“你、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卻看馨兒飛快地收起笑容,又恢複了那種淡淡的從容不迫,慢悠悠地看著遠處顰眉自問:“是啊!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裏呢?真是好奇怪哦……”
我看了眼燮野明,卻發現他也正傻呆呆地和我大眼瞪著小眼,完全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站在一旁的那個剛才讓我震驚得連話都忘了說完的美女輕笑出來:“馨兒啊!你就別再折騰他們了。他們剛剛被那個帕羅給下了毒,恐怕就連真實身份都給調換了,所以才以為自己是在天堂裏啊!”
我呆呆地看著她那如雪蓮綻放般的笑容,再一次的忘記了自己該說些什麼。
馨兒嘟著嘴,拽著她道:“月婷姐姐,你怎麼幫著這兩個白癡說話啊!你知不知道人家有多傷心啊!”
月婷給了她一個爆栗,忍不住笑罵著說:“你呀!總沒個正經,我看八成是你剛才又說了什麼瘋話,才把他們這兩個貴客給嚇跑了。”
“沒有啊!沒有啊!月婷姐姐,你冤枉我~~”馨兒拿起袖子裝作擦眼淚,眼淚雖然是假的,不過那滿臉的委屈倒是不假。
我咳嗽兩聲,忍不住問道:“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們不是被毒死了嗎?”
馨兒狠狠瞪了我們一眼後,又看著遠方,刻意淡淡地說:“哼,我們尋夢閣還從來沒讓客人莫名其妙地死掉後活不過來的呢!尤其啊,像某些不知趣的笨蛋、呆瓜之流,要複活他們更是易如反掌呢!不就是要用幾顆不值錢的石頭嗎?我們這裏可多的是啊!全是以前那些怕死的家夥們送給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