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艱難的睜開了眼睛,掙紮的從地上坐了起來,醒後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撩開那個桌子下麵的黃布簾子,想看看到底有沒有那個恐怖的娃娃,可簾子裏麵隻是一些上供的貢品和蠟燭,還有一些花花綠綠的紙錢,並沒有娃娃的身影。
吱扭一聲,房門開了,陳憶拿著點燃的香煙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對王希說:“你醒了。”
王希趕緊放下了簾子,連著咳嗽了好幾聲,說到:“嗯。”
他沒有放開對陳憶的戒備,因為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在昏迷前在台子下看到的東西。雖然醒來時那些東西不見了,可以理解成是自己的大腦因為缺氧而引起的幻覺,但是也不排除是在自己昏迷後被他藏起來了。
陳憶沒有走過去,依然站在門口,他問王希:“你看到什麼了麼?”
“看到了。”
“是什麼?”
“荒野裏的房子。”
“裏麵有鬼?”
“有鬼!”
“有幾個?”
“四個。”
聽到王希說四個時陳憶楞了一下,隨即抽了一口煙,煙灰因為許久沒彈已經掉到了地板上。他又問:“你看到他們的樣子了麼?”
“隻看到一個。”
“認識麼?”
“認識。”
“是誰?”
王希頓了頓,轉過頭對著陳憶說:“我自己!”
陳憶瞪大了眼睛,對王希說:“不可能。”
王希幹笑了兩聲說:“可我真的隻看到了自己的臉,他是被燒死的。”
陳憶又猛的抽了一口煙,把煙頭直接扔到了地板上,穿著拖鞋狠狠地踩再上麵,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塑膠味。
陳憶說:“你根本不可能看見自己,你可能真的有精神病,去醫院看看吧,我幫不了你了。”
王希感覺熱熱的東西又從鼻子裏流了出來,他用袖子抹了抹,對陳憶說:“剛才我出靈成功了麼?”
“你有數秒鍾的呼吸和心髒停頓,應該是成功了。”
“應該?你不確定?”
“我確定,可是你看到了自己,讓我又不確定。”
“我看到的一定是鬼麼?”
“一定是鬼!”
王希感覺自己的頭更疼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是溫熱的,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鼻孔裏呼出了帶著腥味的熱氣。
王希苦笑的說:“我是不是可能活不長了。”
“嗯。”
陳憶沒有任何的解釋,隻是嗯了一聲,不過這一聲嗯讓王希覺得內心無比的冰涼,他沒有再說話,過了好一會才從地上坐起來,從兜裏掏出了幾張百元鈔票,把他塞進了陳憶的手裏說:“謝謝”
陳憶推了推王希的手,略微的歎了一口氣說:“你留著吧。”然後轉身離開了門口,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王希也跟著他走出了房間,他沒有去沙發,而是走到了玄關,換上了自己的鞋,對陳憶說了聲再見,然後走出了屋子。
陳憶坐在沙發上,把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從茶幾的煙盒裏抽出了一根煙,點燃後狠狠地吸了兩口,然後抓著煙蒂,把大半隻煙用力的按滅在煙灰缸裏。
王希走出單元門時天已經黑了,他感覺自己有些頭重腳輕,身體搖搖晃晃的。仿佛已經丟了魂,他從小就記得老人們說的傳說,如果聽見了自己的聲音看見了另一個自己,那麼就離死不遠了。或許在電話裏聽到自己的聲音,真的是一個前兆。
他感覺陳憶好像知道些什麼,不過一直都沒有說。或許自己真的時日無多了吧,他希望自己可以再活幾天,因為馬上就要到交贖金的日子了,他希望在自己死前可以看到老婆和兒子開心的活著。
他打開了車門,低頭鑽進了汽車裏,一路加油開回了江畔小區。把車停好後心不在焉的走向了六號樓,可他打開單元門的一刹那整個人仿佛電擊了一樣,因為他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腦後梳著一條幹淨的馬尾,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那種白是一塵不染的白,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顏色。這女人的身形和打扮跟楊媛失蹤的那天一模一樣。王希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輕輕的喚了一聲“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