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陳舊的相框和邊緣已有些發黃底片來看,這副照片應該是在很早以前拍攝的。照片中的少婦年輕漂亮而且充滿了活力,僅僅隻是過了十多年,她便蒼老的不成樣子。
悲傷使人老,思念使人老,憂鬱使人老。在這瞬間,許婷突然想起自己已經去世很久了的母親,她鼻子一酸,恐懼瞬間化為對老婦人無邊的同情。
顧白緩步走到老婦人對麵坐下,低聲說道:“生者有生者的世界,死者有死者的天堂,你這樣執迷不悟,強抓著不放手,不管對自己還是對你已經死去的女兒,都不是一件好事……聽我的勸,還是讓死者盡早離去為好。”
聽到顧白的這番話,許婷愣了一下,明明是小女孩唐媛的陰魂在搗鬼,聽小白的語氣,怎麼好像這婦人也參與了此事一般,這是怎麼回事?
老婦人抬起頭,麵無表情的盯著顧白,眼珠子動也不動。許婷看著老婦人那一對沒有絲毫感情的眸子,不知怎的心中一寒。
顧白卻是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繼續說道:“用這種手段聚魂,有違天和,而且對死者極為不利。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以後進入枉死獄吧……”
聽到這裏的老婦人身體終於抖了一下,嘶啞著問道:“你是誰?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顧白心中歎了口氣,說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辦法讓你女兒往還重生,免受煉獄之苦。你若聽我的勸,早早的便散了這邪惡的聚靈陣,我便替你女兒超度……”
“超度?說的好聽,還不是為了這丫頭不再遭受噩夢折磨?哼,別以為我不知道,像你這種人我見多了,滿嘴的禮儀道德,實際上卻是一肚子的男盜女娼……我家媛媛是這麼的可愛,這麼的善良,可那個殺千刀的竟然活活逼死了她。也怪我這個做母親的平日裏隻顧忙著工作,竟然絲毫沒有發現一點異常。
嘿嘿,姓陳的以為我一點都不知情,殊不知媛媛死後將一切都告訴了我,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我們母子將他折磨的不成人形,然後唆使他自殺,就算這樣,也難消我心頭之恨……媛媛,我可憐的媛媛,不要怕,媽媽在呢,媽媽永遠陪著你……”
老婦人語無倫次,幾乎想到哪裏就說到哪裏,而且不時會發出一陣滲人的笑聲,許婷隻覺得自己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老婦人因為刺激過度,看來神智早已有些不太清醒,再加上常年呆在家裏與陰魂為伴,此刻身上竟也帶了絲絲鬼氣。
顧白皺了皺眉,剛想再勸,老婦人卻“桀桀”怪笑著再次開口:“小子,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屋子裏我早已布置好了‘血幡大陣’,若是你發個毒誓,保證以後再也不亂管閑事,我可以放你們離開,倘若不然,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老婦人此刻的表情看著極為平靜,絲毫沒有發瘋的跡象。許婷心中一沉,才明白一開始自己是被這個老女人給騙了。
但顧白並不這麼認為。這個女人自從女兒自殺以後心性就已經扭曲了,現如今她就是一個冷靜的瘋子。
“血幡大陣?若我所料沒錯,你還沒有這等本事。就連聚魂術你也未必能夠獨自完成,這麼說來,你背後應該還有一個陰陽界的高手,這個人是誰?”
顧白並沒有因此而色變,他甚至都沒有流露出一絲吃驚之色。
老婦人神情變了一下,也不說話。她返身從背後抽出一根暗紅色的召帆,用力揮動了一下。
許婷隻覺得眼前一花,室內瞬間飛沙走石,入眼處全是一片猩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