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虎身上衣服很幹淨,卻有一種剛從陰溝裏撈出來的感覺,住日精悍的氣質蕩然無存,看上去極是狼狽。鐵虎自己也許意識到了這一點,努力把腰杆挺得筆直,想表現出一點氣勢。
趙平書心中暗歎,不知他遇到什麼樣的事,竟能讓一條猛虎變得連病貓也不如。往日的鐵虎,隻有他看不起人,何來怕被人看不起的時候。
“虎哥,不管怎麼說,你都是響當當的南城鐵虎。對你這樣的人來說,隻要是你想做的事,你覺得該做的事,就不會太在乎後果吧。你照照鏡子,你現在的模樣,叫南城鐵虎,你配麼!”鐵虎不是影帝,他現在的樣子,不可能是裝作的。趙平書終究不忍心看這樣一條漢子沉淪下去,試圖刺激出鐵虎的血性。他相信,鐵虎這樣的人,無論變成什麼樣,那股潛藏的血性,始終不會被完全抺殺。
鐵虎苦笑著看他一眼,整個人都佝僂下去,縮在沙發上,仿佛瞬間老了三十歲。他知道瞞不過趙平書後,反而連最後硬撐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看趙平書那一眼,飽含無奈與苦楚,趙平書歎口氣,知道欲速則不達,便不再逼他,隻是問道:“虎哥,謝叔是被什麼人害的。”此時趙平書笑自己枉做小人,留下牛二的那番心機都白使了,鐵虎進來這麼久,根本沒注意過房間裏有些什麼人。
這話讓鐵虎混身一顫,雙眼大睜,其中的無數血絲顯得更是猙獰,喉嚨發出咕咕的聲音,好不容易才說出話來:“我不知道,他們根本不是人,不是人啊!”最後一句話是用喊的,卻似耗盡全身力氣,說時人往上一彈,話音剛落,又整個跌了回去。
房間裏一片靜默,隻有鐵虎粗重的喘息,半晌,鐵虎緩緩說道:“這次去GZ,是和青幫談判白粉的事。你知道謝叔一向不準手下碰這玩意兒的,可是前段時間,連續查出兩個大哥私自賣白粉,按規矩,當然要廢了他們。不過根據他們交待,是一幫GZ人向他們出的貨,價格低得離譜,好像那些GZ人根本就不打算賺錢似的。
“後來我按他們的交待,帶人去抓那些GZ人,卻撲了個空。我自問處置住那兩個大哥的事,做得非常機密,不知怎麼會走漏風聲的。
“仔細把整件事推敲了一遍,謝叔和我都發現,那兩個大哥賣白粉的消息,根本是有人故意泄漏給我們。果然,沒幾天青幫就派人過來,說他們的主事人願意尊重謝叔的規矩,但是他們內部鬧得很凶,意見不一。想請謝叔走趟GZ,大家當麵談,也好尋求解決問題之道。”
“這不明顯是陷阱麼。”牛勇忍不住插了句嘴。鐵虎看看他,好像現在才發現屋裏有這麼個人,向趙平書發出詢問的眼神。
“牛勇,我好兄弟,放心。”
鐵虎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們也知道是陷阱,不過謝叔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況兩邊也不是完全沒得談。謝叔打算如果對方有談的意願,咱們哥老會的軍火,今後可以八折優先供應給對方。而且允許對方過來賣一些毒性和癮性都不大的迷幻劑,反正我們也沒法完全禁止,不如借機疏導。要是對方真想吃下我們,哼哼,咱們CQ哥老會別的沒有,不怕死的血性漢子卻有的是。”說到這裏,鐵虎一掌重重拍在茶幾上,幹涸的眼裏又有了幾分神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