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兒回府時,沒說太多話,便借口身體不適匆忙回房,連照麵都不曾與塞楞額打,可她紅腫雙眼背後掩藏的傷心,仍是通過語兒的話語傳到了塞楞額耳裏。他眼裏的沁兒此刻隱約有了一抹熟悉的感覺,塞楞額幾乎都要忘記了那個身影,如今突然想起,竟還有些不適應。
“語兒,你真的要如此嗎?”塞楞額對於語兒的作法,有些不舒服。畢竟身為姐姐的她,如何能以身份相逼,又怎麼能在背後替沁兒挑選合適的人家。
“塞楞額,你也看到那日她的落寞了,這幾日更是憔悴得不成樣子。不用多問,也定是在納蘭姑娘那裏碰了釘子,這樣的結局已經夠了,難不成還要叫她傷心一輩子?”語兒生氣,可更心疼,自己的寶貝妹妹一番真心,可隻換來傷心滿地。
“凡事都要有個過程,一些挫折、困難也是難免的。若是納蘭姑娘欣然接受了,你不覺得更奇怪嗎?”塞楞額比語兒理智一些,也更加可觀一些。也許他經曆過,所以更能感同身受,也可能,真的如語兒所說,關係親疏差別,造就了兩人之間的淡定區別。
“想當初,若是我一碰到阻礙就退縮了,哪來今日你我的幸福美滿?”見語兒沉默,塞楞額又繼續說下去。語兒聽到,很快就反駁了起來。
“你我怎能與這事相比?當初若你是個女子,我定是不會接受你的,這不是要逆天行事嗎!”語兒想不明白,為什麼此事塞楞額毫無理由地站在了沁兒那邊,為什麼自己努力做的撥亂反正竟然屢遭他勸說。
“語兒,你能不能別把兩個女子間的情感想得那麼淺薄?你忘了念。。。她們嗎?她們如今不是很幸福嗎?”塞楞額想搬出念夕的例子,轉念想到這兩人的名字已徹底在世上消失。左右環顧,見並無異樣,才將話說了下去。
“她們的幸福是經曆了多大的磨難換來的?那是用姓名換來的,若是有幸,自然是能見曙光,若是不幸,可知要搭上多少條無辜人命?”若是撇開生育靈曦一事,助念夕逃離算是她這一生最驚心動魄的經曆了。若不是因為欠了念夕一次救命之恩,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有了身孕之時還那麼爽快應允。
雖然她一直保持著冷靜和沉著,可心中的憂慮一刻也不曾減少過,她小心地隱藏著自己的心思,生怕在這壓力重重的日子裏給塞楞額添亂,可她真的害怕,怕他們一家的性命就此終結。她對於女子之間的感情雖然不反對,見著念夕和雲嬪獲得幸福,她也真心地祝福。隻是發生在了自己身邊,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讓她假想一下這樣的日子,將來是沁兒在過,就免不得地擔心這個憂心那個。
“總之我不讚同你自作主張替沁兒找婆家,嫁不嫁,嫁給誰,這些事,沁兒她有權利知曉。”塞楞額見語兒變得有些咄咄逼人,他對於最近兩人之間的爭執有些逃避,一旦這樣的情景開始,他就會找話題轉移交鋒。
語兒聽到塞楞額這麼說,一時氣結,背過身去不再理睬他,到了夜裏,竟是早早就躺在床裏,隻留下一個背影。塞楞額試了幾回,將手搭在她腰間,卻是被她不在意地推了開去,幾下來回,塞楞額也沒再勉強,自己睡了。
一直麵朝裏的語兒卻無法入睡,她為沁兒的事時常睡不踏實,而不知怎麼的,與塞楞額的爭執也漸漸多了起來。似乎生活中那些瑣碎,從前可以忽略的,如今都變得礙眼而張揚,動不動就能惹出她的火氣。
她想轉過身去向塞楞額示好,可又不願意在此事上退步。沁兒的事,她不能放任不管,這不單是她做姐姐的責任,更是賈家眾人的期盼,若是讓沁兒繼續錯下去,怕是今後她也無顏麵對父母和大姐了。
直到身後的呼吸聲均勻平緩,語兒才輕輕轉過身來,借著窗外唯一的一點兒光亮,她看著塞楞額的臉,即便他們已經同床共枕了好多個日夜,可像現在這樣,身子很近,心卻在遠離的滋味,讓她抓狂。
朝著塞楞額的位置又移了一小塊兒,語兒仍是窩進了他懷裏,睡熟的人,本能地伸出手將她攬入懷裏,終於是回到了最舒服的地方,語兒才漸漸有了睡意。半夢半醒之間,似乎感覺到額頭一陣溫熱,有柔柔軟軟的觸感覆蓋在額上,卻又迅速離去。一瞬間的變化,讓語兒分不出是夢還是真實。
塞楞額難得輪休在家,趁著日光晴好,人的心情也舒爽起來。更為難得的是,沁兒終於肯從房裏出來,雖然神情仍然頗為沮喪,可比起前幾日已經好太多了。塞布禮和玉蘭見著沁兒那般模樣,都很是擔心,來問過好幾回,被語兒搪塞了過去。玉蘭跟著語兒日子久了,見到自家小姐這個態度,便知肯定有內情是不願意對外說的,拉扯著塞布禮便也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