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形跡可疑的人並沒朝牛車這邊走來,隻是在樹林邊活動。少校定睛細看,那夥人中就有昔日釘蹄鐵的鐵匠。他們正在辨認馬蹄印呢。
隻聽那鐵匠說道:“艾爾通先生顯然是足智多謀,博學多才,寥寥數語竟能胡編出船隻失事的故事!”
另一個聲音卻道:“更絕的是無聲無息,神不知鬼不覺地用胃豆草毒死牲口,我們不得不佩服!”
隻聽第三個人說道:“艾爾通這名字叫起來可真別扭。還是彭·覺斯叫起來更親切一些。”說完,三人竊笑不止。
事情真相大白,眾人對彭·覺斯恨之入骨。多虧麥克那布斯少校沉著機智,要不然真是後患無窮。
瑪麗這時大哭起來,她終於明白她父親根本就沒到過澳洲。此次又撲空了,真不知父親身在何處。
“孩子,別擔心,事實上,情況並不是你想象得那麼糟糕。彭·覺斯雖然不是不列顛尼亞號上的水手長,但他卻有格蘭特船長親筆簽名的聘書。彭·覺斯一定跟不列顛尼亞號關係密切,至於他為什麼會成為流放犯頭子,現在雖然不清楚,但是事情總是會水落石出的。彭·覺斯一定跟不列顛尼亞號有關係。”少校安慰瑪麗姐弟。爵士動員大夥兒商量下步該怎麼走。
麥克那布斯堅信彭·覺斯一夥兒決不肯善罷幹休,他們一定會卷土重來,說不定會在夜晚偷襲。大家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一行人望河興歎,河深浪大,一時之間,有船也難渡。
孟格爾說應該立刻動身派人去找鄧肯號,要求船上水手把船開到吐福灣後,再派人來接應。這裏的人隻待河淺水退之後,馬上趕回吐福灣會合,眾人都讚同。
情況是越來越不妙了,大夥兒都感覺到事情的嚴峻,不敢粗心大意。此行沿途凶險莫測,一時之間難定合適人選。
男士們都爭先恐後地表示,就算赴湯蹈火也不懼怕。受傷的格裏那凡也爭著要去。他說他是旅行隊的領袖,應該身先士卒,擔當風險。最後公平抽簽,水手穆拉第擔當重任。穆拉第身形高大,非常強壯。大家都放心他去送這封緊急信。於是格裏那凡口述,巴加內爾代筆記錄。爵士雖受輕傷,但還未痊愈,稍一用力傷口就要裂開。當他口述到“湯姆·奧斯丁大副:請見信後立即起航,將鄧肯號開往——”時,巴加內爾的注意力轉移到那張從塞木爾鎮拿來的,上麵有康登橋慘案消息的報紙,折疊處隻露出“aland”這幾個字母,巴加內爾情不自禁地念著“阿蘭(aland),阿蘭。”筆勢緩慢了。
“怎麼回事?繼續啊!”爵士說。
“嗯。”
格裏那凡爵士接著說道:“——南緯37度橫截澳大利亞東岸的地方……。”巴加內爾立刻抄寫在紙上,遞給爵士。爵士忍著傷痛簽了名。巴加內爾把信交給大力水手穆拉第的時候,還念念不忘:“阿蘭,阿蘭,西蘭(zealand)。”
晚上8時,孟格爾把最好的手槍遞給了穆拉弟。穆拉第提槍上馬,雙腿一夾,那匹馬如風而去。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大夥兒為他捏了一把汗。
穆拉第剛剛離去。天空立刻烏雲密布,頃刻間大雨傾盆,狂風暴雨困住了眾人。
半夜時分,風雨歇停。突然一聲尖叫傳來。眾人立時驚醒,大家屏聲斂氣,觀察四周。緊接著又是一聲尖叫,槍聲迭起。
格裏那凡立刻抓槍而出,他的聲音有點顫抖,他說穆拉第極可能遭遇了不測。他立馬就要去救援。少校攔住他,叫他不要中了歹徒的詭計,這可能是彭·覺斯他們一夥聲東擊西的詭計,不要上當。正在這時,一聲呼救聲又傳來,少校辨聲定位,立刻撇下爵士自己獨身前往。前方不遠外,一個步履蹣跚的人向少校靠近。正是大力水手穆拉第,他肋下受傷,流血不止。
少校攙扶著穆拉第,將其救回車廂,爵士夫人立即幫他包紮傷口。穆拉第倒在車上迷迷糊糊地念叨:“信……彭·覺斯……”爵士慌忙查找穆拉第的口袋,原來那封信已被彭·覺斯搶擄去了。
第二天清晨,眾人沿昨晚穆拉第經過的路徑查找過去離這約兩英裏的地方,發現兩具屍體,其中一人正是那個鐵匠。
穆拉第醒來後回憶,昨晚他單騎趕路,走到大概離此地有兩三英裏的地方,突聽前方傳來一聲怪叫,黑暗中衝出幾個人來。穆拉第頓感不妙,他立刻明白遇上強盜了,不及細想,拔槍就射。他連打兩槍看到前方有兩個人應聲而倒,正要再開槍射擊,突見眼前寒光一閃,立刻覺得肋下痛了起來。他馬上知道自己受了刀傷。一個失神,從馬上摔了下來。他受傷不輕,已無力反抗。有人在他口袋裏搜尋片刻,聽得有人說道:“得手了,信得手了,有了這封信,鄧肯號就會為我們稱霸印度洋效力了。”穆拉第聽出正是凶徒彭·覺斯的聲音。
眾人早料到這夥殺人不眨眼、抽筋不皺眉的凶徒不會善罷甘休,想到告急信被凶徒擄去,念及鄧肯號的安危,都是心中一緊。大夥兒爭著奔往吐福灣。
他們要趕在彭·覺斯一夥人之前趕到吐福灣,阻止不幸的事情再次發生。
眾人不辭長途跋涉,曆盡千辛,飽受萬苦,終於抵達了吐福灣。大家都希望鄧肯號完好無損地停泊在港口。但事與願違,碼頭沒有鄧肯號。
看到這個情景,大夥兒的心都涼了半截。
12酒鬼船長
眾人腦海裏想到的都是彭·覺斯一夥凶徒搶先一步擄走了鄧肯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