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大草棚,爵士立刻發現巴加內爾和羅伯爾不見了。眾人十分擔心他們兩人。大夥兒猜測種種,答案雖多,但也不知道他們倆個人此時有沒有生命之憂。
天黑了下來,大夥兒無心入睡,想到今天殺死了雷火酋長,毛利人肯定不會放過格裏那凡爵士,又忍不住黯然失神,為爵士提心吊膽。又想到自身的命運,眾人一時之間也惆悵滿懷。格裏那凡爵士早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唯一擔心的是他的同伴因他而受到牽連,他不願他的同伴因他而受無辜傷害。
格裏那凡以為毛利人第二天清晨會來提他去接受懲罰,祭奠死去的雷火酋長,但一連幾日竟無人來提喊他,心中猜疑,不知道毛利人到底要如何懲罰自己。
眾人忐忑不安地度過了漫長的四天。
到第五天的大清早,大草棚突然惡狠狠地衝進來幾個彪形大漢,各捉一個,將爵士一行人推推搡搡地朝村寨中央的空地走去。
啃骨魔酋長早率他的土著人手下站候在那裏。格裏那凡爵士剛一走到空地中央,那些毛利土著人立時大喊大叫:“殺他!殺他!殺他!”隻見啃骨魔大手一揮,叫喊聲戛然而止。啃骨魔問爵士:“你們一共有10個人,還有兩個人藏到哪裏去了?”
格裏那凡爵士料想憑巴加內爾和羅伯爾兩人是無論如何也逃不出這個嚴關把守的土著村寨的,他們一定是被害了。這時想到他的兩個同伴被害,當下強忍悲痛,情緒激昂地朝說道:“哼!你還在這裏裝假,你的鬼伎倆騙不了我的。雷火酋長是我親手殺死的,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要殺要剮隨你的便!”說到此處,豪情盡顯臉上,伸手往胸口一拍,又昂然道:“我的同伴與此事無關,他們沒做任何對不起你們的事情。是大丈夫是男子漢的話,就放了我這些無辜的同伴。”
這一番話出自肺腑,慷慨激昂,豪氣幹雲。啃骨魔聽了爵士這一番肺腑之言,心頭也是一熱,差點兒拍掌叫好起來。正在這時,一個毛利大漢快步急奔到酋長身邊,嘰哩咕嚕說了一大通,說得很急,爵士等人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但見那人神色緊張料想必是發生了什麼緊急大事。
啃骨魔越聽越怒,聽到最後一句,忍不住緊握拳頭,振臂高呼,用生硬的英語對格裏那凡爵士等人吼道:“你們死定了!死定了!剛才有人告訴我,我們的大祭師被你們英國軍隊殺死了,我們要報仇!”
其他毛利人悲痛欲絕,都響應酋長的號召,各個振臂高呼:“殺了他!殺了他!”酋長又是大手一揮,8個彪形大漢立時走到爵士等人麵前,各推一人,將爵士等八人推到廣場一側的大樹底下。他們將要被處死,祭奠雷火酋長和大祭師。
毛利土著人首先把停屍四天的雷火酋長火葬了,然後又殺了他的妻子陪葬,還殺死他的8個奴隸殉葬。那場麵血肉橫飛,慘不忍睹,爵士等人都閉上了眼睛。啃骨魔酋長決定在第二天處決爵士等8人,為他們死去的同族兄弟報仇。
在祭神的草棚裏,爵士等人無法入睡。他們受盡屈辱,最後還要被野蠻的毛利人處死。此時各人都覺得世事難料,人生悲苦。但想到人本善良,不忍心別人落難天涯,縱施援手,那也不枉活此一生,眾人也不再胡思亂想,都在商量如何逃,離開此地。
草棚背靠山崖,左右兩邊是山穀,草棚門處由25名全副武裝的彪形大漢把守,毛利土著人又搭著火架守夜,真是插翅難逃。眾人苦思冥想,一時之間束手無策,難道真要坐以待斃嗎?不知不覺已過了午夜。就在這時,麥克那布斯上校突然聽到了很輕很輕的聲音從山崖另一端傳過來。少校屏聲斂氣,貼耳在石壁傾聽,那聲音叮叮響起不絕於耳,並且還極有規律。那聲音越來越大,難道是什麼動物在這裏掏土打洞,是鼴鼠?還是穿山甲?少校聽得那挖掘之聲越來越清晰,他的心也怦怦跳起來,當真是欣喜若狂。少校輕聲招手邀過格裏那凡爵士和孟格爾船長到石壁傾聽。少校細聲說道:“這是一個好時機,我們也挖,時機稍縱即逝,事不宜遲,動手吧!”
這時有兩個人悄悄從門口觀察門外情況,其他人都輕手輕腳挖起石壁來了。大夥兒齊心協力大挖石洞,直到挖牆洞時眾人才發覺山崖石壁是磷質岩和混凝土的混合體,並不堅硬難挖。洞越挖越深,突然,少校的手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戳了一下,痛得幾乎要叫出聲來。他不得不停下來。就在這時,他看到黑暗中那個洞裏有一個東西在動,啊!那是一隻手呀!他立刻也拿出一把小刀掏挖起土來。天色微微發亮,少校辨認出這是一隻膚色白皙的小手,不錯,是少年的手。少校正想叫出聲來,他心裏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羅伯爾,但他還是忍住了。要知道,門外是看守他們的毛利人。少校等人輪流猛挖了幾下,石洞挖通了。從山崖的另一端洞口一個少年鑽了進來。正是羅伯爾。羅伯爾飛快地擁抱了一下瑪麗,然後急忙說道:“事不宜遲,先離開這裏再說!”
原來,那天格裏那凡爵士突發一槍殺了雷火酋長之時,場麵混亂,羅伯爾人小機靈,東躲西藏,逃出了毛利人的視線。他從一個土著人的草棚中偷到一把小刀和一根長繩,就想找機會營救同伴。他多方考慮,決定從山崖戳石挖洞打通山崖,這一行動營救同伴最保險。至於從山崖的另一端挖洞,是他偶然從石崖中發現了一個石洞,這洞很深,從距離判斷,很可能通向草棚那方向。他走進洞,直找到洞底便不顧一切挖了起來。他剛挖了一會兒,就聽到同伴也在挖,心中狂喜,最終把石洞挖通了。
爵士得知巴加內爾沒有跟羅伯爾在一起,不由得大吃了一驚,羅伯爾見地理學家巴加內爾不在爵士等人之列,也是大吃一驚。少校顧全大局,叫大夥兒先逃出去,然後再想辦法尋找或營救巴加內爾。眾人也覺得有道理,依次從洞口爬到山崖的另一端。守在門外的土著人,萬萬沒有想到爵士等人有此驚人之舉,他們此時此刻還圍著火堆取暖呢。
14躲進墳
格裏那凡爵士一行,由羅伯爾帶路,繞著小路離開了啃骨魔部落的村寨。但他們不熟悉村寨外的路徑,隻是不停地走。
此時天已大亮,山穀在陽光照射下更顯幽靜,晨露沾草濕,清風拂樹幹,鳥語花香,景色迷人,眾人的心情都為之一振,隻覺心胸開豁,腳步奇快。片刻之間,眾人已爬上了山頂。極目遠眺,四周海水洶湧,海風拂過,掀起浪花朵朵。
大夥兒觸景生情,想到風趣善良的地理學家巴加內爾此時不知身在何處,都為他的安危擔憂。
就在這時,眾人突然聽到遠處一陣嘈雜的喊叫聲。原來毛利人發現爵士等人逃跑了,心中惱怒,氣急敗壞,怒氣衝衝地從村寨裏追出來,四處搜尋。他們一眼看到山頂上有人影,馬上就猜想到是爵士等人。他們熟悉地形,一路上大喊大叫從小路上追上山來。少校果斷地帶領同伴沿土著人相反方向奔走。
眾人沿途爬過了幾座山峰,來到孤立的山腰,山腰之上卻是一片平坦的岩石。爵士夫人和瑪麗從未遇到過剛才不顧一切的奔逃之事,狂跑一陣,體力差不多消耗殆盡,再要往前走一步也很艱難。
此時土著人也拚命追了過來。爵士心中慌忙,不斷鼓勵兩位女士,堅持下去。這時卻聽得少校說道:“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爵士不及細想,脫口而出:“再停一會兒,我們又要落入野蠻土著人的手裏了!”
少校讓他仔仔細細看看四周形勢。爵士依言而看,這一看,看得他目瞪口呆。原來,眾多的土著人已經包圍了這座山。但奇怪的是他們隻在山腳下怒揮拳頭,高揚長矛、斧頭、木棒、大聲吼叫,使勁咒罵,耀武揚威,一直沒有人往山上搶上一步,似乎忌諱什麼。
爵士等人都不知道毛利土著人為什麼不上來抓他們?為什麼隻在山腳下朝他們示威?這時瑪麗突然伸手遙指前方說道:“瞧,前方是什麼?”眾人順指望去,隻見前麵是他們本來想爬過的山頂,頂邊的岩石上有一個木棚欄圍成的大草棚。
羅伯爾應聲而答:“那是雷火酋長的墳墓。那天,我親眼看見毛利土著人把雷火酋長埋在那裏的。”
“不管那麼多,先瞧瞧上麵有沒有土著人把守。”
前麵由孟格爾和威爾遜帶路,後麵爵士和少校押陣。
孟格爾邊走邊說道:“這個情形多有點滑稽,山腳下千萬土著人在和山上一個死土著人都在恨我們,我們一群人倒成了出氣筒。”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其他人也相視而笑。一行人大步來到酋長的墳前,但見裏麵有個棚欄圍成的大草棚,這個草棚就是雷火酋長的墳墓。
爵士當先一步,伸手一推,棚欄門應手而開,正要跨步進墓室,立刻又退了出來。他輕輕轉身對少校說:“裏麵有個土著人!”少校先是一驚,立刻臉色一沉,向墳墓望了幾眼,從懷裏掏出一把小刀,和孟格爾兩個人悄無聲息地走進去倚在門口,然後向格裏那凡點點頭。爵士也點頭相應,忽地抬腿猛踢隻聽得“哢嚓”一聲裂響,墓室門被爵士一腳踹開,身形一晃,三個人影閃進了墓室裏。
墓室暗淡無光,但三人屏聲斂氣,全神貫注,室內大概布局擺設已了然於胸,草棚裏真有個披著新西蘭麻長袍的土著人。他麵對著門,渾然沒有把爵士等三人放在眼裏。少校和孟格爾正要上前製服那土著人,卻聽到那長袍土著人說道:“朋友們,早餐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