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太熟悉不過了,不是地理學家巴加內爾還會是誰?話音剛落,身披長袍的巴加內爾緩緩站起身來,笑嘻嘻地向爵士等三人打了個招呼。少校等人虛驚一場,立時上前將巴加內爾緊緊抱住不放。
巴加內爾告訴少校等人:“新西蘭土著人酋長的墓地,是永久的神聖地方。我就乘個空當跑到這兒來避難,當真是僥幸之極,上帝保佑!”少校等人都為巴加內爾長長籲了一口氣。
爵士夫人等人進得室內來,見得風趣樂觀的巴加內爾平安無事,也都替他高興了起來。大夥兒寒暄片刻,都吃起巴加內爾早為大家準備好的早餐來了。這幾天,大家一直為逃出土著人村寨而寢食難安,今日全體人員僥幸躲到這塊寶地,心情好轉,包袱頓輕,一時之間胃口大開,大夥兒狼吞虎咽、風卷殘雲,片刻之間便將巴加內爾準備好的早餐吃得絲毫不剩。巴加內爾與同伴們吃相都十分文雅,彼此相視忍不住捧腹大笑,也管不了那麼多禮數了。
羅伯爾纏著巴加內爾講述他是如何脫險,又如何躲到這兒來的。巴加內爾是個愛說話的人,羅伯爾撓到他的癢處,也不客氣,滔滔不絕講述了他的曆險:那天趁混亂之際,他逃出啃骨魔的部落,剛走一程又被另一夥兒土著人抓住。他趁土著人防守不備,又逃了出來。他沒想到會誤打誤撞來到了雷火酋長的葬身墓地。他本打算休息幾天,然後想辦法營救同伴們,沒想到同伴們自己找上門來了,當真是巧極。
麥克那布斯少校意外地發現墓室裏還擺放著幾支英國造的槍支和一些彈藥。原來,毛利人認為首領死後也要打獵,所以把雷火酋長的心愛武器也帶進了墓室。爵士等人意外地得到這些槍支,心情更是激昂,想到有了武器便再也不用為手無寸鐵發愁了。大夥兒隻是盤算著如何利用這些武器衝出土著人的包圍,格裏那凡想得更周密一些,他知道這樣等下去不行,糧食和水吃光後那又該怎麼辦?於是大夥兒試著突圍,但由於火力不足,被熟悉地形的啃骨魔命令土著人用火力封鎖了這條唯一的出路,大家隻得退回原處。
啃骨魔雖然大占優勢,但因顧慮雷火酋長的墳墓是神聖之地,不敢冒犯神靈,胡亂造次,隻得守住山腳各條通道,不放爵士等人逃出這座山。爵士等人雖然以酋長墳墓作為屏障,但要想衝下山腳,那也是妄想。一個是想攻卻不敢往上進攻,另一個想逃卻不敢往下逃,雙方相峙不下。
雙方對峙到第二天傍晚,天空慘暗,風雲變幻,轉眼間就要下傾盆大雨了。啃骨魔以為上天發怒了,要懲罰汙蔑神聖之地的爵士等人,不禁洋洋得意起來,狂笑兩聲,指天要雷電劈死山頂上那些英國人。千餘名土著人團團包圍在山腳下,吆喝著他們自己的咒語。隻見他們手拉手連成一片,那自是要同仇敵愾,眾誌成城對付本族大敵了。
又等到半夜三更的時候,毛利土著人突然看見山頂那座埋葬雷火酋長的墳墓冒出了耀眼的紅光。霎那間,一股熱氣直衝天空,山口在顫動著,噴出滾滾岩漿。那些熾熱滾燙的岩漿立刻如狂獅猛虎般撲向山腳四周,蔓延開去,正是火山爆發了。幾名守在山腳下的土著人沒來得及逃離,頃刻之間就被滾燙的岩漿吞沒了。啃骨魔趕忙帶領手下土著人拚命撤離,那些逃得快的土著人嚇得跪在地上,懇求神靈息怒。禱告完畢,啃骨魔立刻帶領手下土著人退回到村寨去了。毛利土著人以為爵士等人在山頂上被神靈懲罰處決了。所以才放心離開。
第三天夜裏,一溜人影沿山而下,避開啃骨魔部落村寨,往奧克蘭走去。這些人影正是格裏那凡等人。他們不但沒被火山爆發的岩漿吞沒,相反,這次火山爆發卻是他們一手製造的呢!
原來,地理學家巴加內爾發現這一帶是火山活動頻繁的地區,靈感突發,想出了一條突圍的妙計。那座日夜冒焰的湯加裏羅火山僅僅是地下沸騰的岩漿一個小小的出氣口。他在雷火酋長墓室附近發現了一處地麵出現明顯裂縫全靠幾塊兒沉重的巨大岩石遮掩的地方。那天晚上烏雲密布,他瞅住時機,不敢怠慢,指揮威爾遜等人拔出墓地圍欄的木柱,撬開幾塊沉重的巨石,人為地製造了這次火山爆發。
啃骨魔以為神靈發怒要懲決爵士等人,知他們此劫難逃,便放心撤回,不再防守山腳。眾人靜候兩天,見無毛利人守住山腳,心中自是欣喜,立刻飛快逃下山頂,趁機脫身。要知道,巴加內爾等人製造這次火山爆發也是冒著天下之大不韙,此次行動當真是凶險,但巴加內爾等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也顧不了那麼多,一心隻想讓同伴安全脫險,除此一計,並無其他方法。爵士等人見巴加內爾以及威爾遜幾個水手奮不顧身撬開岩石,製造這場火山爆發,嚇退毛利蠻人,救命之情,那自是終生不忘、感激不盡了。
此次大夥兒能夠平安下得山來,全仗巴加內爾等人之功,巴加內爾等人立刻深得大夥兒敬重。巴加內爾生性風趣,自是沒將搭救同伴之事放在心上,隻覺得是舉手之勞,沒什麼了不起的。
大夥兒逃離了毛利土著人部落,生怕土著人又會追殺過來。當下馬不停蹄地趕往奧克蘭。雖然路途遙遠,但大夥兒一心趕路,倒也覺得要逃回奧克蘭並非難事。新西蘭的景宜人,天氣甚好。眾人離太平洋海岸還有30英裏。大家望見前麵是一個到處長滿藤蔓植物的平原。平原上的這些野草藤蔓長得雜亂,眾人行走,絆腳拽腿,十分不便。大夥兒小心翼翼見隙落腳,望空踏足,花了大半天功夫才走出平原。
再走一程,遙遙望見波濤洶湧的大海。待再望海灘四周時,眾人都陡然變色。原來,海灘附近也有土著人居住,村舍零星不群,草屋散類不分,料想又是啃骨魔部落的毛利土著人,眾人都是心頭一震。大家隻好藏身繞道,生怕被土著人發覺他們的行蹤。
饒是如此謹慎小心,還是被土著人發現了。這時背後的呼喊聲隱隱傳來,眾人回頭一看,隻見一夥土著人手持武器,飛奔殺來。爵士等人四下尋望避難場所,但除了茫茫大海,已無任何退路,再看看自己一行人的武器裝備,除了有幾支從雷火酋長墓室取來的槍外,再無任何搏殺武器,知道單憑幾支槍是難以對付這夥凶神惡煞般的土著人。
眼見敵人越來越近,大夥兒都心急如焚,難道真的要束手待斃嗎?突然,羅伯爾拔腿就往海灘一側跑過去。大夥兒吃了一驚,正要叫喊阻止他時,卻聽他急急地喊道:“快過來!這兒有一隻小船!”
原來羅伯爾發現了一隻獨木舟,想是當地土著人停泊在此處的。眾人趕到,看到是一隻窄長的獨木舟,乘坐一二十個人不成問題。眾人紛紛上船,拿起木槳拚命劃船。等到野蠻的土著人追到海邊的時候,獨木小舟已漂行在大海之中,土著人鞭長莫及,隻得望海興歎。
孟格爾指揮劃槳的人慢慢地將獨木舟朝海岸另一側靠近。他認為船小人多,倘若大風刮來,獨木舟上的人立刻會被吹翻落海。他話剛剛說完,大夥兒就吃驚地看到後麵出現了5隻大獨木舟,舟上土著人手持武器,模樣和岸上追殺爵士等人並無大異。彼此距離越來越近,少校等人心中大駭,除了拚命向前劃船,再無第二個辦法可以逃離土著人的追趕了。
爵士見敵方乘坐的獨木舟漸漸逼近他們的小獨木舟,不由得心中一陣驚慌,此時後麵追趕的土著人都舉槍向他們瞄準,隻待再追近一點,就要開槍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爵士從前方看到一艘汽船正轟轟地朝他們駛來。爵士遙指前方,對同伴們大聲說道:“別怕!前麵有一艘汽船正朝我們開來,我們有希望了!”
眾人循聲望去,果然前方有一艘汽船正急速朝他們駛來。大夥兒精神為之大振,求生欲望越來越強烈。汽船越來越近,大家看得越來越清晰,前麵朝他們駛來的汽船正是他們整日牽腸掛肚的鄧肯號。
爵士等人以為自己身在夢幻之中,擦擦眼睛,再仔細觀望,不錯,正是日思夜想的鄧肯號。大夥兒看著鄧肯號又是憂愁又是驚喜。憂愁的是此時此刻鄧肯號已不再屬於他們的了,而是成了大匪徒彭·覺斯等歹徒的掌中之物。驚喜的是今日重見鄧肯號,卻見鄧肯號安然無恙,絲毫未損。
這時,後麵土著人瘋狂而來,前麵彭·覺斯等人掌握的鄧肯號也咄咄逼近,一時之間,爵士等人乘坐的獨木小舟頓時成了眾矢之的,進退兩難,急得大夥兒想跳海棄船而去。隻聽“砰”的一聲,一顆子彈打中了威爾遜手中的木槳,一個赫然大洞立現眼前。威爾遜罵了幾句粗話,手上活兒可不敢怠慢,又快速劃了幾下木槳。
剛才這一槍是一隻獨木舟上的一個土著人打的。那土著人見一槍奏效,立時舉槍又射,引得有槍的土著人也舉槍射擊。爵士等人全部趴在舟底,伏身不敢動彈半分。聽“轟隆”一聲巨響,一顆炮彈從鄧肯號上發射而出,從爵士等人頭頂呼嘯而過,落在土著人獨木船上爆炸了,立時掀起一股大浪,一艘獨木舟因為靠近大浪,被掀翻到半空,在半空中連翻幾個跟頭,最後“啪”的一聲重響,舟底朝天,船上土著人全都掀翻到大海裏去了。其餘舟上土著人見勢頭大為不妙,慌忙狼狽逃走。
爵士等人向鄧肯號望去,直看到一個人影正朝他們揮手。羅伯爾大聲叫了出來:“奧斯丁大副!奧斯丁大副!”鄧肯號越來越近,船上揮手打招呼的人正是大副湯姆·奧斯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