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對迪安·福賽思舅舅說道:“舅舅,我就不打擾你了。祝你早日發現那顆火流星。”
福賽思聽得出戈登後半句說得大有怨恨之意,自知理虧,也不肯向戈登認錯。隻見他連揮大手說道:“別跟赫德爾森家人來往,你可要記住了!”戈登頭也不回轉身就往門口走去。福賽思望著戈登的背影冷笑不語。戈登走出房後,奧米克隆馬上關上了房門。
福賽思繼續他的工作。奧米克隆來到他的身旁說道:“老爺,戈登少爺剛才所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隻怪他年紀輕,還不懂事。”福賽思說道:“你也別激我,我知道我今天對戈登發火是不對的。戈登的年紀也不小了,是應該結婚了。他娶誰隨他的便,但不能娶西德尼·赫德爾森的女兒。他又不是不知道西德尼·赫德爾森是我的仇家。他堅持要娶赫德爾森家的人,這不是存心跟我作對嗎?”
奧米克隆又說道:“這些天來,我們終於發現了天外那顆火流星。雖然這件事情不足以大驚小怪,但以西德尼·赫德爾森的能力,這顆奇特的火流星也逃不過他的眼睛。我們要不要搶先發表這個發現?”
福賽思冷冷說道:“天上流星多得很,這顆火流星雖然與眾不同,但到底如何與眾不同,我們還沒有弄清楚。我想西德尼·赫德爾森也不一定搞清楚了。單是發表發現了一顆火流星,那不是要別人笑掉大牙嗎?這個發現沒有什麼稀奇。”
奧米克隆說道:“現在有一個辦法可以知道西德尼·赫德爾森對這顆火流星的了解程度。不知道老爺想到沒有?”
福賽思急問道:“什麼辦法呢?”
奧米克隆說道:“戈登少爺不是想娶西德尼·赫德爾森的女兒嗎?我們不妨叫他以求婚名義到赫德爾森家去探訪一番。以戈登少爺的才智,一定能打探到西德尼·赫德爾森的實際情況。”
福賽思拍手叫好,立刻說道:“好,事不宜遲,馬上吩咐戈登去做這件事情,叫他務必辦好。”
奧米克隆立刻出門找弗郎西斯·戈登去了。
奧米克隆在樓下客廳找到了苦惱的弗郎西斯·戈登。他當然沒有把迪安·福賽思先生的原話講給戈登聽,而是說迪安·福賽思已經答應了他和珍妮·赫德爾森的婚事,要戈登馬上帶上厚禮去赫德爾森家求婚。戈登不知道其中內幕,以為舅舅真答應了他的婚事,喜上眉梢,立刻帶上厚禮往赫德爾森家而去。
西德尼·赫德爾森家住在威斯頓市莫裏斯路。雖然同住在一個城市,但伊麗莎白路距莫斯路也有五六英裏路程。弗郎西斯·戈登心喜若狂,恨不得馬上就出現在赫德爾森家大門口。他叫了一輛豪華的馬車,把那份厚重的禮物放在胸前,剛一坐穩,立刻朝馬車夫一揮手,大聲說道:“出發!”隻聽“啪”的一聲馬鞭脆響,馬車飛快行駛在寬闊的大街上。
片刻之間,西德尼·赫德爾森家就到了。戈登縱身下車,回身遞給了那個體麵的馬車夫豐厚的賞錢。馬車夫哈哈一笑,手起鞭落,馬車早已遠去。
弗郎西斯·戈登敲響了赫德爾森家的大門。很快一個女仆就為戈登開了門。戈登遞上了他的名片,他說他是來拜訪的,有要事求見西德尼·赫德爾森先生,希望轉告一聲。那個女仆早就認識戈登,戈登平時經常來赫德爾森家,珍妮小姐非常鍾情於戈登,費洛拉·克拉利西夫人也非常喜愛戈登,這些情況那個女仆都很清楚。雖然,西德尼·赫德爾森和迪安·福賽思經常爭吵,但這畢竟不關戈登的事。赫德爾森一家還是對戈登挺熱情的。
女仆請戈登進屋,到客廳稍等片刻,她去叫西德尼·赫德爾森先生去了。她一路大喊:“西德尼·赫德爾森先生,有弗郎西斯·戈登先生拜訪!”她聲音尖銳,這一聲大喊,整幢房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戈登知道她是故意要讓珍妮·赫德爾森聽見,好讓她早下樓和自己相見。戈登微微一笑,對那女仆極為感激。
不一會兒,就聽見樓上“咚咚”的腳步聲急促傳來,美麗的珍妮·赫德爾森已經出現在樓梯口前。弗郎西斯·戈登一見到珍妮·赫德爾森立時起身離座,心情激動,胸口一熱,忍不住深情呼喚:“親愛的珍妮·赫德爾森你好嗎?好久不見了啊!”
2求婚受阻
珍妮·赫德爾森飛快從樓梯口跑了下去,和迎麵而上的弗郎西斯·戈登熱烈地擁抱在起來。剛剛擁抱一會兒,忽聽樓梯口有人大聲幹咳了幾聲。那幾聲幹咳咳得極為難聽,想是對珍妮和戈登的擁抱極為不滿。戈登和珍妮趕忙分開,回頭一望,剛才幹咳之人卻是西德尼·赫德爾森。
戈登和珍妮都漲紅了臉,神情頗為尷尬。雖然情景尷尬,但戈登依然沒有忘記向西德尼先生行禮。西德尼視而不見。戈登接著又向費洛拉夫人行禮問好。費洛拉夫人微笑著還禮作謝。戈登見到費洛拉夫的微笑,一顆不安的心總算平靜了下來。珍妮在一旁見到戈登對自己的家人彬彬有禮,心中頗為高興。
戈登向西德尼夫婦說明了來意,然後深情地望了望珍妮。卻聽西德尼冷冷說道:“嘿嘿,我們赫德爾森家怎麼高攀得起你們福賽思家。這門親事免了罷!”此言一出,在場之人都是大驚失色。珍妮和戈登嚇得臉色慘白。戈登立即暗想:我舅舅就算再不跟你交好,你也不能說出這樣絕情的話來呀!隻聽得珍妮失聲哭道:“父親!”淚水湧出,想說的話立時被淚水淹沒。費洛拉夫人喉頭一緊,也失聲說道:“老爺,你……”下麵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戈登心中先是一慌,但隨即鎮定了下來,對著西德尼先生不卑不亢說道:“我和珍妮深深相愛,我愛著她,她也愛著我。我們早立下了山盟海誓,生死不分離。不要說西德尼先生你這句話隻是想考驗我對珍妮的真心,就算真是出自你的真心,我也不會和珍妮分開的。珍妮,你說是不是這樣?”戈登說到最後一句便回頭向珍妮望去。珍妮礙於父親西德尼就在眼前,欲言又止,當下卻是毅然點了幾下頭,表示戈登所說的不錯,自己也是真心愛著戈登。
卻聽西德尼先生又冷冷說道:“我剛才那句話不是考驗你的真心假心,我才不管那麼多。福賽思倚老賣老,派你前來,明明是戲弄我,但我現在卻還好好地跟你講這一番大道理,你該滿足了吧?趕快回去告訴你那個剛愎自用的舅舅,叫他少操這份無用心。”
戈登素來敬重迪安·福賽思舅舅,他們雖是舅甥關係,但相處這麼多年,無形之中已有嚴父孝子之情,關係自是非同尋常。今日自己滿懷欣喜、彬彬有禮來赫德爾森家誠心誠意求婚,沒想到莫名其妙地被西德尼·赫德爾森一頓搶白,還遭他冷麵白眼的。自己正值血氣方剛,哪裏忍得下這口不平怒氣。正要發作,瞥眼看見珍妮那含情脈脈的眼神,心中的怒火頓時自熄而滅,對西德尼的熱嘲冷諷頓時不在意起來。
戈登說道:“西德尼先生,我舅舅平時冒犯先生之處,還望先生多多包函。我在這裏向先生賠不是了。希望西德尼先生不要計較前仇,更奢望先生能跟我舅舅重新和好,皆大歡喜。”
戈登說這話自是給足了西德尼先生麵子,既代福賽思舅舅向他謝了罪,也向他謙恭致敬了。珍妮小姐心中對戈登充滿了無限感激。她的父親不留餘力地對戈登冷諷熱嘲,但戈登一直不計較,這等胸懷是何等博大,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的胸懷。想到此時,願意嫁給戈登的打算更加堅定了。
西德尼忽然仰天打了個哈哈,尖刻地說道:“我早知你這個年輕人極不簡單,我今天如此對待你,你卻依然神定氣閑,如此大度量固然難得,卻叫我更加警惕起一件事情來了。”
戈登大惑不解,問道:“什麼事情?”
西德尼冷笑兩聲,又說道:“果然不出我料,你肩負重任,自是不會隨便泄露你的真實來意,我若要揭穿你的真實來意,你就不怕我的家人對你產生厭惡之感嗎?”
戈登自知問心無愧,他愛珍妮是真心的,心無他念,當下伸手大力往胸口猛拍一掌,昂然道:“我今日是誠心誠意來向珍妮求婚的,你若不信,就叫天雷打我,閃電劈我!”
戈登發出這等毒誓,滿屋之人都是心頭一凜,盡皆失色。珍妮忍不住失聲叫了一聲。
西德尼仍然不以為然,冷冷地對戈登說道:“你要騙別人定然能成功,但碰到我卻隻能怪你命不好,運氣糟糕。”
戈登傲然道:“西德尼先生,你有話就說,別浪費時間!”這一句話戈登說得大義凜然,自有一股威懾。西德尼心頭也是一凜。隻聽西德尼說道:“好,你雖然有如此氣概,但卻是裝的。你明地裏來我家求婚,暗地裏卻想偷窺我的工作室。因為你舅舅已經發現了在北鬥星座正中有一顆神秘的火流星。但很可惜,他卻不知道這顆火流星的神秘之處,於是你為你舅舅出謀劃策,願意為他獻犬馬之勞,借求婚之機,來打探我對神秘火流星的研究認識情況,是不是?”
戈登暗暗叫冤,他對於西德尼和他舅舅明爭暗鬥的情況略知一二,但裏麵有什麼深層含義他哪裏知道。他知道今日不跟赫德爾森一家人解釋清楚,不僅這門親事會成為泡影,而且西德尼和他舅舅福賽思的誤會也會更加深重。但他對他們二人之間的芥蒂一點兒都不知情,如果他為他舅舅解釋,這場誤會隻會越來越深。當下戈登說道:“西德尼先生,我想今天再怎麼解釋也沒有用。我也不知道你和我舅舅福賽思先生之間的誤會有多深,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深愛著你的女兒珍妮·赫德爾森。同樣,美麗的珍妮小姐也深愛著我。我們兩個人相親相愛,這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