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噩夢源頭(1 / 2)

噩夢每次來的時候它永遠不會事先打招呼,對它而言探視人類心底深處的恐懼感是個有趣的遊戲,對此當榮享一臉驚恐的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它隻是露出了惡作劇一般的笑容,隱藏逃匿。

“皇上,您沒事吧?”餘雅趕緊披上外衣起身點了火燭,隨後倒了杯熱茶送到榮享麵前,神色緊張道。

榮享臉色蒼白,額頭上的冷汗猶如雨水一般滴落臉頰,她微微顫動著唇瓣,眼眸中,耳畔邊見到的聽到的皆是夢中的殺戮和眾人臨死前的呻吟,激烈,血腥……閉上眼眸,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隻覺胸口似乎被塊大石壓著,一切的一切讓她壓抑,不堪重負。

“朕……朕要去院子裏走走……”偌大的鳳閣在榮享眼裏成了籠中困獸,她起身穿上外衣,跌跌衝衝的想往外跑去。

那晚,似乎也是這個時辰,遼軍大舉衝進皇城,見人就殺,就物就搶,孩子的哭叫聲,女子的慘叫聲,以及城內眾將的奮力拚搏聲,這些都刻在了她的心裏,縱然重生一次也無法忘卻。

穿過院中長廊,書房在她的不遠處,屋內一片漆黑。眼眸遙遙望著,榮享咬了咬牙,走了進去。

身後的餘雅見狀雖然心中疑惑,不過卻也靜靜的跟在了她的後麵,沒有多言。

“來人,點上……”榮享側身,朝後吩咐道。

沒一會兒,書房火燭通明,周遭的一切一清二楚。

“你們都下去,朕要一個人靜一靜……”榮享背身垂下眼簾,低聲說道。隨著屋內腳步聲的退去,榮享的眼眸一點一點緩緩遊移,書架上,暖榻旁,隨後落在了她平日一直批閱奏折的紅木台前。

自己腳下的這處地方是她前世的魂係所在,人在死的時候一點也不害怕,有的隻是無盡的悔恨。趙青陽……他是太多事情的源頭,自從清遠逝去的那一刻,相同麵貌的他宛如成了自個的救命稻草,將對清遠的傾心愛意全然轉移至他的身上,或許,從那一刻起,她榮享就注定了失敗,隻不過她的失敗不是她一個人,而是搭上了整個大華。

一母同胞,相似的麵貌,一個宅心仁厚,行俠仗義,另一個卻是蛇蠍心腸,狠心毒辣。如此明顯,很多人都看出來了,可惜,裏麵不包括她,因為的她的雙眼被蒙蔽了,她的心被鎖上了,趙青陽若是源頭,那她榮享就是開啟一切禍端的導火索……

“皇上……”

身後輕輕的叫喚讓沉浸在回憶中的榮享回了神,房內,餘雅安靜的站在其的身後,麵對榮享深夜的奇怪舉動,他沒有驚慌失措,有的隻是滿腔的疑惑和眼中的不解。

“朕……還記得小時候做惡夢的時候,每次都會跑來書房,不管什麼時候,母皇永遠在這批著奏折,孜孜不倦……現在,母皇不在了,這兒時的習慣朕倒是一直留了下來,沒有忘記……”榮享對著餘雅,說著似真似假的話語,她沒有說謊,可是也沒有說真心話,欺騙的開端並非都是惡意,有時也會帶點迫不得已。

“皇上……”餘雅走至她的跟前,將她抱入了懷中。一直以來,別人記著的都是她的帝王身份,卻忘了她隻是個十七歲的女子,年幼,脆弱,恐懼,這些普通人會有的情緒她也會有,避免不了。

“就這樣,陪著朕……”榮享緊緊的抱著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死死不放。

或許對榮享來說,餘雅會是她的救贖,若是她將所有的感情轉移至他的身上,以後的事說不定會容易解決得多,不管是誰的事……

*

七天,已經七天了,餘月淩像隻無頭蒼蠅在皇城內拚命轉悠,茶樓,廟會,鬧市區,大概除了城內的兩樓兩閣煙花之地,他幾乎跑遍了全城,可惜,那個女子猶如憑空消失一般,探尋不得。換成了平常人早已放棄,可惜這次偏偏遇上了餘月淩,他的執著,他的無所事事正好給了他尋人的時間和決心。

一樣東西若是觸手可得有些人不會珍惜,但是近在咫尺,卻是看得到得不到就會讓人上心了,至少,現在對餘月淩來說就是如此。幾日下來,那個女子的容貌越發深刻,她的眼眸,她含笑的嘴角,她眉心的黑痣,餘月淩幾乎可以肯定,他日若是再次相遇,茫茫人海中,他第一眼就可以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