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決心到了這個份上,引起家人的注意也就不足為奇了。
皇城餘府餘月淩的身世若是娓娓道來絕對可以編成一本冊子用來說書,講到深情處引人熱淚盈眶,唏噓不已並非難事。
他的爹娘門第身份懸殊,爹爹在剛進門的時候為此受了不少白眼,所以當他肚裏懷著餘月淩的時候,日夜想的求的就是盼個女娃,沒想到十月懷胎,到了節骨眼上出生的卻是一個男娃,這不禁讓滿懷希望的爹爹肝腸寸斷,淚流不止,沒法子,他的娘親為了穩住他的情緒,也為了他將來的日子,硬是將男娃說成了女娃,企圖蒙混過關。這一瞞就是十來年,等到他爹爹熬成了公公,有了當家作主的氣勢,他餘月淩舉手投足的女子氣息早已生了根,怎麼也去不掉了。如今,眼看著兒子都成了大齡男青年,他爹爹這心就悔不該當初,該勸的,該鬧的他都做了,可惜這個兒子左耳進右耳出,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這幾日突然見了這不省心的兒子早出晚歸,又從身邊伺候的奴才那裏打聽到他在找什麼女子,這不禁讓他那個兩鬢斑白的爹爹喜上心頭,以為自己那個愣頭兒子開了竅,終於想上了女人。
這不,這邊廂餘月淩垂頭喪氣的回了府邸,另一邊他的爹爹正候在了他的屋裏,打算問個明白。
沒想到這話剛提了個開頭,他爹爹便碰了一鼻子灰,被餘月淩連推帶趕的轟出屋裏,上風一點沒占到,反而被他先堵了個嚴嚴實實,別說幾句話就連一點縫隙也沒得鑽到。
送走了爹爹,餘月淩掐指算算天數,剩下的探親天數轉眼已不到八日,這讓原本就不悅的他皺起了眉頭,臉色陰沉。
回想當日他們的細枝末節,那時的情景猶如倒帶一般在他的腦海裏栩栩如生,餘月淩閉上眼眸躺在床上,回想著那個女子的穿著,說話的語氣,包括言行舉止,一處不漏。過了半響,他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澈,神情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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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日的休養,餘雅的風寒在眾人無微不至的照料下,已然痊愈,下午的一次把脈,他從太醫揚起的嘴角上終於鬆了口氣,臉色稍緩。
“帝後,您的身子……”黃太醫頓了片刻後,笑道:
“已經沒什麼事了……”心裏分明就是揣了別的話,隻是這應講不應講成了她心中的難題,猶豫片刻後,她終是避了開來,沒有提及。
餘雅微微一笑,並未生疑。
隻可惜,他這一刻的忽略,幾年過後卻成了他永世的心病,縱然心愛之人發誓賭咒也緩不了他心中的那千萬分之一的疼痛。
傍晚時分,榮享來了鳳閣陪他用膳,言語中不時的提及了他身子剛好,好好調養的關心之意。末了,她還不忘關照餘雅這幾日不要出宮,以免這風寒招來複去,成了舊疾。
餘雅聽了仍是安安靜靜的模樣,偶爾附和了兩句讓她不要擔心,最初的受寵若驚似乎已是昨日之事,今日的他儼然有了帝後的架勢,榮辱不驚。
而餘雅的改變對榮享來說正是她希望看到的,或許以前在清遠那裏得到的寧靜,她在餘雅這裏一樣可以得到,這是她的目的……她不否認。
進書房的時候,榮享挑了挑眉,眼前人雖然出現得不是時候,可是在她看來,卻好像早已知道一般,沒有過分訝異,但是,同樣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出現仍是牽動了她的情緒,引得她心中一陣悸動。
“清遠……”
愛的另一麵是恨,對趙清遠,她榮享用情至深,而對趙青陽,她是恨之入骨,愛……雖然先來,可是這恨卻是慢慢占了上風,到了現在,她對著清遠,已是不知用何態度麵對,一步錯,滿盤皆輸的滋味她不想再嚐。
“享兒,我想……我大概是陷進去了……”趙清遠似乎喝醉了,他臉頰通紅,見著心愛之人來了,忙不迭搖搖晃晃跑到她跟前,吐出的氣息皆是酒氣。
榮享見狀不由生出一絲無奈,她扶著他慢慢坐在椅上,隨後拿出帕子替他拭去額上的汗珠,不料手腕一緊,轉眼間她被人抱在了腿上,迎麵而來的雙唇讓她措手不及,被清遠吻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