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享到徐州轉眼已是三天,這三天來大遼那風平浪靜,紋絲不動,之前的暴戾行徑好似都成了老百姓的一場夢魘,但對駐地的眾將士而言,這卻好比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讓他們更加要提高警惕,不敢有任何鬆懈。
所有事情的轉機出現在大遼使者送來的和解書上,打開信封,榮享眼中疑惑更甚,眉頭隨著書信的內容越皺越深,眉間宛如形成了一個川字,讓身旁站立的程和平將軍憂心忡忡,生怕這是遼國新出的計謀,以退為進欺蒙了帝王的雙眼。
“嗬嗬,你們的皇子心情倒是不錯……”看完其中內容,榮享朗聲一笑,對著下麵坐立不安的使者遞去一抹意味深長的眼神,拖長音緩緩說道。
大遼使者搓了搓手,一雙眼眸自從進屋後就沒安生過,她看著坐上的大華帝王,依著來前主子的吩咐道:
“嗬嗬,皇上客氣了,我們皇子的意思上麵都寫了明明白白,不知眼下皇上……”
榮享掂量著手中薄如棉紙的白色信封,眼中深不可測,隨後朝著身旁的程和平睨了一眼,努了努嘴。
程和平會意,立刻上前道:
“既然你們皇子願意過來談和,我們大華自然歡迎至極,這樣吧,這事我們先應下了,至於具體的日子……”說到這,她不敢貿然做主,看向了榮享詢問。
“三天後,如何?”榮享嚼著一絲笑意,眼眸一閃定下了日子。
“好,好,”使者眉開眼笑,連連點頭,這日子有了著落,回去對著主子也有了交代,自然喜從心來。
待那侍者遠走後,榮享收起笑容,麵色陰霾。
趙青陽……她垂下眼簾,不動聲色。這個男子她前世足夠了解他,可是現在,這份和解書卻讓她加上了一點不確定的因素,身為大遼皇子,何時出戰用得上他長途奔波,一朵帶刺的玫瑰不好好待在皇室尊貴的園子裏,偏要到這窮鄉僻壤主持談和,其中深意讓人尋思……對此,她不解。
想到這,榮享眼中帶著探視看向身後的趙清遠,手不自覺撫上唇瓣,來回磨蹭。
“程將軍,你之前派去的人回來了沒有?”
這次談和,信中另一重要意思是大遼為表誠意,二皇子趙青陽將不帶任何侍衛,獨自前往。對榮享來說這是一個好機會,殺人的好機會,可是若是她真殺了,不論是對大華還是清遠,都會萬劫不複,常年戰爭。所以……
程和平拱手道:
“還未回來,已經去了五天,怕是……”嘴上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彼此的心裏已是明白凶多吉少。
榮幸歎息一聲,站起身子,“程將軍,記下那人的名字,該有的補恤別忘了……”
“是,皇上。”
*
趙清遠站在榮享的身後,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靜靜的聽在耳裏,一句話也沒插過口。就算對上榮享探視的眼眸,他仍是別開了頭,沒有作聲。
現在屋裏隻剩下他們兩人,靜默的氣氛讓人不適,也讓榮享挑了挑眉,眼眸直視看向趙清遠,容不得他有半點回避。
“清遠,三天後那次談和你不用跟在我身邊,混在人群中即可,還有,幸好我有先見之明幫你麵上化了些妝,倒不至於出了什麼岔子,被有心之人利用……”榮享抬起他的下顎,對於他塗黑的臉頰微微一笑,彎起嘴角。
這些是她的用心良苦,清遠既然已經入了後宮做了她的人,那她……就要護著他,不會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我知道,享兒,青陽的為人……性子是衝了一點,萬一到時他說錯了什麼話,你別放在心上,好不好?”趙清遠抓著她的手腕,指上用了一點力,不過他不知道,也少了一絲察覺。
“性子衝了一點……清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的為人,你到底有多少了解,這些年來,你暗地裏多次出入大遼皇宮,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告訴我……可以嗎?”榮享不動聲色的抽回手,低頭瞥了一眼,腕上一道抓痕刺痛了她的眼,在清遠的心目中,究竟是同胞哥哥占了上風,還是她占了全部的心思……親情和愛情,兩情相交,孰勝孰敗?
趙清遠垂下頭,半響後,才緩緩道:
“皇室子弟……無論是誰,在那種環境下,個性的缺陷都是不可避免的,享兒,我不是在為青陽辯解,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模樣根本就不似一個十一歲的女孩,沉著冷靜,不慌不亂……”眼中浮出笑意,他撫上眼前女子的臉頰,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