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辨太陽病脈證並治9(1 / 3)

第1章辨太陽病脈證並治9

微數之脈,慎不可灸。因火為邪,則為煩逆,追虛逐實①,血散脈中②,火氣雖微,內攻有力,焦骨傷筋③,血難複也。脈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無從出④,因火而盛,病從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⑤也。欲自解者,必當先煩,煩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脈浮,故知汗出解。(116)

【注解】

①追虛逐實:損傷不足的正氣,增加有餘的病邪。此處是血虛火旺,更用火法,血更虛而火更旺。正虛者益虛,邪實者更實,是謂追虛逐實。

②血散脈中:血液流溢,失其常度,即血熱妄行。

③焦骨傷筋:火熱內攻,陰液損傷嚴重,筋骨失去濡養。此處是形容火熱傷陰之甚。

④邪無從出:外邪不得從汗而出。

⑤火逆:誤用火法治療,形成壞病。

【解讀】

脈數而微弱,是陰虛內熱之征,治宜養陰清熱,千萬不能使用火灸法治療。若誤用火灸,則陰血愈虛,火熱更甚,火毒攻衝,必致心胸煩悶氣逆。

陰液本虛,反用灸法,則更傷其陰;火熱屬實,反用灸法,則助長火熱,其結果是陰血更虛而火勢更旺。正虛者益虛,邪實者更實,即追虛逐實,使血液散亂於脈中,而受到嚴重損傷。在熱病陰傷的狀態下,灸火雖微,內攻卻非常有力,它可導致陰血難複,肌膚筋骨失卻濡養,形成肌膚枯燥、甚至“焦骨傷筋”的嚴重後果。“焦骨傷筋”是強調火熱內攻,陰液損傷嚴重,筋骨失卻濡養,形容火熱傷陰至甚,不易恢複。

脈浮主表,表證宜以汗解。若誤用火灸,外邪不得隨汗而解,反隨艾灸之火氣而入裏化熱,邪熱壅滯而致氣血運行不暢,故腰以下部位沉重麻木,名日“火逆”。

如果其脈仍浮,則說明患者正氣尚盛,仍有外解之機,正邪相爭,是以煩躁,煩後汗出,而邪隨汗解。

火療是古代的一種物理療法,以其散寒止痛之功效而盛行一時。用之得當,確有較好療效。倘若誤施於其禁忌病證,則必然導致各種變證。如今臨床上火療極少,來自火逆的變證也難複見,但並不因此就失去了學習火逆諸條的意義和價值。如溫燥過劑,常與火療異曲同工;外邪傳裏,六淫化火,未嚐不是火熱之患。審證求因,貴在通常達變。火逆條文均無治法及方藥,若以辨證施之,則治法可求。火逆而熱盛者,必當清泄;陰傷者,法宜滋陰;血熱妄行者,務須涼血止血;火毒發黃者,以瀉火解毒,涼血退黃為法。

燒針①令其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②。氣從少腹上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③,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也。(117)

桂枝加桂湯方

桂枝五兩(去皮)、芍藥三兩、生薑三兩(切)、甘草二兩(炙)大棗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雲桂枝湯,今加桂滿五兩,所以加桂者,以能泄奔豚氣也。

【注解】

①燒針:就是用粗針外裹棉花,蘸油燒之,俟針紅即去棉油而刺人,是古人取汗之法。

②奔豚:以豬的奔跑狀態來形容患者自覺有氣從少腹上衝心胸、咽喉之證,該證時發時止,發作時痛苦異常。《金匱要略》記載:“奔豚病,從少腹起,上衝咽喉,發作欲死。”豚:豬。

③一壯:放艾炷於穴位上,燒完一炷為一壯。

【解讀】

燒針責令出汗,汗出則腠理開泄,針處被寒,邪留不去,故針處核起而赤。又因使用的是火劫發汗,損傷心陽於上,使水寒之邪乘機上衝,引發奔豚。

治法可分兩步,先在赤核處艾灸,以溫散寒凝之邪;再內服桂枝加桂湯,溫通心陽,平衝降逆。

本方由桂枝湯加重桂枝劑量而成。桂枝甘草辛甘合化,溫通心陽而降衝逆。更用芍藥配甘草,酸甘化陰以和衛陽。生薑、大棗能佐桂、甘以化生榮衛之氣。諸藥共奏調和陰陽,平衝降逆之效。

桂枝加桂湯是加桂枝還是加肉桂,曆代醫家其說不一,但從“更加桂二兩”和“今加桂滿五兩”等可分析,還是加桂枝為是。然而從臨床應用看,可根據病情靈活掌握。如有表證,驅散外邪,則加桂枝;如有陽虛,溫散下寒,則用肉桂。

關於誘發奔豚的病因,大多數醫家認為是感寒人裏,劫汗傷陽,陽虛陰乘。《金匱要略》中認為是“從驚發得之”,即發奔豚與精神因素有關。

火逆,下之,因燒針煩躁者,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118)

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方

桂枝一兩(去皮)、甘草二兩(炙)、牡蠣二兩(熬)、龍骨二兩。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日三服。

【解讀】

“火逆”是誤用火法導致病情惡化。再行下法,損傷中氣和陰液。繼而又用燒針,心陽受損,神氣不寧,發生煩躁不安等證,用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溫複心陽、潛鎮安神。

本條與64條都屬心陽虛證,但病情輕重也有別。64條為發汗過多,損其心陽所致,以“心下悸,欲得按”為主症,故以溫補心陽為治。本證因於火療與攻下而致誤,不唯心陽虛損,且加心神浮越,以“煩躁”為主症,病情重於64條,故主以補益心陽,潛鎮安神,所以在桂枝甘草湯中又加入龍骨、牡蠣。

煩躁一般多見於熱證,而本條提出了心陽虛見煩躁的病證,有較重要的臨床意義。

桂枝甘草湯中桂枝用4兩,且1次頓服,而本方桂枝僅用1兩,分3次服;桂枝甘草湯中桂枝倍於甘草,但本方甘草倍於桂枝。前證心陽受損,是由峻汗所致,其勢較峻,但程度較輕,其用藥宜急,故用大量桂枝頓服,以峻補心陽;本證心陽受損,是由火逆複加誤下,一誤再誤所致,其勢較緩,不僅有心陽受傷,且有心神浮越,程度較前證為重,若仍用大量桂枝,恐促其已浮越之陽外散,故用藥宜緩,且甘草倍於桂枝,以安定中焦,並加牡蠣、龍骨潛鎮安神。

太陽傷寒者,加溫針,必驚也。(119)

【解讀】

表實無汗的太陽傷寒證,用發汗解表,才是正治的方法,麻黃湯是首選。如果不用麻黃辛溫發汗,而用燒針的方法,不但寒邪不能從外解,且易助熱化火。如火熱內攻,擾亂神明,則發生驚恐不安的病證。

太陽病,當惡寒發熱,今自汗出,反不惡寒發熱,關上脈細者,以醫吐之過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饑,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醫吐之所致也,此為小逆①。(120)

【注解】

①小逆:小的過失。此處指治療有錯誤,但不嚴重。

【解讀】

太陽病,當惡寒發熱,今自汗出,不惡寒發熱,知太陽病已解。脈細數,似為病傳於裏,但又不見少陽之往來寒熱與陽明之身熱惡熱,是病尚未傳裏。

關上以候脾胃,從關上脈細數與自汗出同見,則知係因醫生誤用吐法所致。吐後太陽病雖解,而發越之勢未盡消,故自汗出;吐後胃氣受傷,故關上脈細數。

太陽病應用發汗解肌法治療,今用吐法治療,雖太陽病因吐得汗而解,但卻造成胃氣損傷的不良後果。這種治法是不合適的,故認為是醫生誤用吐法的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