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似乎好久沒有下過雪了吧。
已是深冬,天空陰沉沉的讓人難以呼吸。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在郊區的一條小路上飛速駛過,駕車的人是一個未滿十八歲的少年。他沒有正式的駕照,卻是開的如一位專業的駕車手一般瘋狂。
不知道的人全然把它當做一位內心苦悶無法排解的出租車司機正在這偏僻地找樂子。
速度能讓人瘋狂。瘋狂到認為自己忘卻了煩惱。
此時的這個少年何嚐不是為了忘卻一些東西,而如此瘋狂?
時間是1999年12月的某日,這個時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在為了一個特殊的日子而準備著。
千禧年的到來。
《啟示錄》中記載,千禧年是基督再度降臨,撒旦被打入地獄,而殉道者複活並與基督共同統治千年的許諾,而到了千年的末期,撒旦會再度作亂,但最終歸於失敗,並接受最後的審判。
不知什麼時候起,人類已經忘記了千禧年的末世意味,而以一種誇張輕浮地口吻談論著他們眼中的未來。人們離開奴隸的統治社會不過幾百年,卻早已欣欣然地把自己當成了偉大的主人。
觀察任何一個文明,所有慘痛的記憶日子都在時間的長河慢慢變成了慶典。
他們已經忘卻了當初的恐怖,並且自認為掌握了自己的未來。他們在喜悅中沉淪,卻不知何日而滅亡。他們是注定被摧毀的,然而每次他們都在磨難中重新站立。
不得不說,人類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一個種族。希望在人類眼中不是罪惡,而是福音。
當潘多拉之盒又一次打開,迎來的會是什麼?
“滴滴,滴滴。”手機鈴聲在一旁的車座上不斷響起。一部小巧的諾基亞正泛動著瑩瑩綠光。
是一通同一個人不斷打來的來電,綠色的屏幕的當中映著一個字:媽。
年輕人沒有理會身旁的手機,依舊在小路大道間風馳電掣。
他的眼睛布滿著紅色的血絲,換擋打方向,熟練無比,引擎在他的駕駛下發出“轟轟”的噪聲,如老牛喘著粗氣。
他打開了夜視燈,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昏黃。四下已經無人,眼前的道路似乎變成無數線條從車底穿過。
他的腦海中那些揮著不去的念頭像潮水般擁進了他的思緒。
FROM薇:
我們見個麵吧,下午一點,學校門口。
他坐在牆角整個人顯得頹廢無比。長發遮住了他渾濁的雙目,一張麵無表情的臉仿佛籠罩在一片烏雲中。
如果你要答案,我便給你答案。
今天,他就要等來那個女人所謂的答案麼。
“別開玩笑了,我不會放棄的。我們為什麼要分手?就因為我要去英國?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了,去英國的事已經被我推掉了。我會留下來。我會陪你。我會和你上同一所大學,一起生活。等畢業了,我們就結婚。相信我,我父母會喜歡你的。相信我,我們會有幸福……”
原來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麼。
他等來的是並行前來的一男一女,女的他自然認識,叫夏雨薇,他的女友,或許現在要叫前女友了吧。而那個男的,他卻並不認識。
一張冰冷的臉沒有什麼表情亦如他一樣。
就是這個男人搶走了她麼?
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他不知道該傷心還是憤怒,他的心裏有一片海,正在波濤洶湧。
“我……我不明白。”年輕人的語氣有點顫抖,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接下去發生的事情……說實在,他想逃跑,接下來的事情說不定他會無法接受。
沉默了很久。
蕭韓隻是默默注視著兩人,腦子裏一片空白。
“我們分手吧,這是我的新男友。”女生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淡淡地說到。他都不敢去看她說話的表情。
“什麼?”他隻是機械的說道。
“你聽不懂麼?我們這樣下去是沒有結果的。蕭韓,你可以放手了。”女孩吸了一口氣不再去看眼前的男子,不知怎麼得卻開始哽咽,“你不屬於這裏,離開這吧。你有你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