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事,周瑜微微一笑,遂開始著手對付曹軍事宜,他哪裏會知道,眼下蔡瑁一幹人等,正活生生坐在江哲帳中飲酒呢……
在這個信息傳播不易的年代,周瑜僅僅隻能依靠細作、斥候,那些細作、斥候又如何敢接近曹營?如此一來,懸掛在轅門上的首級真假,自然也不得而知。
相對的,曹操、江哲等人處理起此事來,亦是極為謹慎。
曹操確實是傳令全營,將‘蔡瑁’一幹等人斬首的,這是江哲建議的,畢竟,要騙過周瑜,首先要騙過自己人。
除了郭嘉、荀攸、賈詡等眾謀士外,恐怕也隻有夏侯惇、於禁、曹洪等久隨曹操身旁出生入死的心腹愛將,才得知此事,除此之外,便隻有蔡瑁麾下心腹了。
至於蔡瑁、張允、蔡仲、蔡和等人,則暫時充當了江哲親衛,套上一身鎧甲,久在江哲身旁不出,外人哪裏還認得蔡瑁一幹等人?
建安四年九月中旬至十月末,曹軍一反常態,固守不出。
期間,周瑜則率水軍前來漢陽曹軍水寨之外搦戰,夏侯惇與於禁遵從曹操命令,率水軍出戰,一個照麵便被周瑜打得大敗。
也是,夏侯惇與於禁皆是騎將,哪裏會調度水軍?
所傳的命令幾乎是漏洞百出,是故,周瑜暗暗鬆了口氣,急忙下令放緩了攻勢,假作不敵,與夏侯惇打了個不分勝敗、草草收場。
“曹操用夏侯惇、於禁二匹夫統帥,必定斷送其四十萬兵馬也!”回到赤壁之後,周瑜與蔣欽、淩操等一幹將領哈哈大笑。
隨後,周瑜便開始算計諸葛亮了……不,應該說是算計劉備!
屯兵在長江南岸的劉備,與屯兵夏口的劉琦,二人麾下兵馬合到一處,仍有兩三萬兵馬,周瑜身為東吳大都督,自然要居安思危,早早謀劃。
畢竟,若是曹操此戰敗北,荊州恐怕是唾手可得,然而劉備在荊州卻有諸多名望,更別說劉琦乃劉表之子,荊州軍民自然心向二人。
周瑜哪裏願意為他人作嫁?
照他謀劃,最好是劉備與劉琦一同死在對曹戰事上,這才對江東有利!
一山哪能容二虎?
不得不說,周瑜想得有些太遠了……
是的,太遠了,曹操,還不見得會敗呢!
‘蔡瑁’等人的人頭,在曹軍轅門懸掛了足足一個多月,隻因曹操、江哲等人生怕周瑜不知此事。
別的不說,蔡瑁每次望見那些風幹的頭顱,就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張允、蔡仲、蔡和等人,無一不是如此。
當曹操下令取下那些頭顱時,蔡瑁等人著實送了口氣……
拜周瑜所賜,蔡瑁做了江哲一個多月的親衛,倒是與江哲越發親近起來。
而江哲,亦漸漸明白,蔡瑁確實是個‘好下屬’,善於察言觀色,審時度勢,可以說是有勇有謀,比起曹軍中某些將領來,絲毫不差,卻不是曆史中那無足輕重的小人模樣。
張允亦是如此,此人眼下正扮作夏侯惇身旁親衛,明裏是夏侯惇下令,暗地裏,卻是張允,在周瑜不知究竟的情況下,暗暗操練水軍。
曹軍連環船的事宜,曹操交與了江哲、荀攸二人,然而要將四十萬人乘坐的戰船用鐵索連接,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更別說,江哲另有打算。
一日,江哲帶著蔡瑁、趙雲二人,前去監督進程……
待見到所謂的連環船後,蔡瑁低聲勸道,“姑父,此法雖有利於我軍北地將士登船作戰,然實有大弊……”
“我知你心中憂慮,”凝神望著遠處,江哲皺眉說道,“你是怕江東用火吧?”
“正是!”蔡瑁點點頭,指著遠處戰船凝重說道,“數千艘戰船連至一處,若是江東用火攻,恐怕一發不可收拾……”
“此事我知,”江哲微微一笑,忽然好似望見了什麼,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凝神望了良久,麵上緊皺的雙眉方才展開。
“既然周瑜獻策‘連環船’,不用豈不是對不起他?哼!待我叫他與諸葛孔明看看,什麼叫連環船!”
身旁的趙雲自然瞥見了江哲畫在手中紙上的東西,微微一笑。
而與此同時,司馬懿正頗有閑情在營中巡視……
說是頗有閑情,其實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眼下的司馬懿,幾乎可以說是毫無作用。
對付孫、劉兩家聯軍的策略已經擬定,也就是說,已經用不到司馬懿與禰衡了,當然了,賈詡自然有忙不完的事,畢竟他是江哲最信任的下屬文官。
而作為賈詡信任的禰衡,或多或少也有些事情可做,不過司馬懿嘛……不好意思,賈詡可是時時刻刻防著此人的,關係重大的事,賈詡從來不叫司馬懿經手,而司馬懿又不屑做那些雞毛蒜皮的事。
久而久之,望著營中上至將領、下至士卒,人人為大戰忙碌著,司馬懿心中很不是滋味。
不管是手掌天書的江哲,還是老謀深算的賈詡,都叫司馬懿心中甚為忌憚。
雖說在曹操眼中,司馬懿已不在當初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可是比起賈詡來,他還是差一截,更別提江哲、郭嘉、荀攸等一幹曹操心腹重臣。
“此戰,恐怕是十拿九穩了,然而我……唉!”
搖搖頭,司馬懿漫不經心走在營中,隻感覺心中苦悶。
早知如此,自己還不如搏他一搏,待當初曹操與袁紹爭鬥時,將那血詔交與劉表、亦或是劉備,叫曹操大敗……
嘿!要是曹操死於此戰,那該多好……
曹操若死,冀州、青州、並州、兗州、徐州、豫州,必定大亂,即便是其子曹昂繼其位,隻消自己稍加傳以謠言,功高震主的江哲,必然為避嫌而隱退,江哲既走,賈詡那老狐狸無人撐腰,難有作為。
剩下的,唯有郭嘉、荀彧、荀攸、程昱、李賢……
李賢同賈詡一般,不過是借著江哲權位,郭嘉傳聞患有隱疾,荀彧、荀攸雖有才學,然其家世過於龐大,若是曹操一死,那麼荀家逃不了……唔,或許江哲會出麵……
至於程昱此人,此人心狠手辣,倒是勁敵……
唉!想這些做什麼,此戰十拿九穩,那曹操如何為死?
待曹操擊潰周瑜,拿下江東之後,剩下的,隻有張白騎與劉璋了……
劉璋此人,名不符實,不過一庸才耳!
張白騎嘛,嘿!這位師兄區區兩月間拿下漢中全境,恐怕多有妄用妖術,命不久矣……
就算他留得些許時日性命,恐怕也不會江哲對手,介時曹操拿下江東之後,率得勝之師,分兵兩路,叫江哲取漢中、郭嘉取蜀地,叫二者無法聯手……
長則年載,短則數月,曹操便可問鼎天下!
何時才是自己出頭之日?
想到此處,司馬懿不禁歎之又歎。
他不是沒想過繼續隱忍,隱忍至江哲、郭嘉、賈詡等一幹等人老死,然而要知道,司馬懿比江哲小不了幾歲,要等到曹操老死還可一說,要等到江哲老死?
想來想去,司馬懿隻覺得前途渺茫,搖搖頭走著。
走著走著,路過一名佇立在營寨中的曹兵身旁,司馬懿卻望見那名曹兵渾身哆嗦著,心下一奇,上前問道,“怎麼?冷麼?”
隻見那名曹兵抖索著搖搖頭,低聲說道,“啟稟大人,冷……”
“咦?”司馬懿望了望自己身上薄薄衣衫,又望了望那士卒身上皮甲,暗暗稱奇,心下疑惑說道,不過是十一月左右,就算有些冷,恐怕也沒到這種地步吧?
似乎會錯了意,那曹兵抱著手中槍杆,強笑說道,“小的不礙事的,過些時辰便好了,倒是,恐怕還會感覺熱呢……”
“感覺熱?”司馬懿雙眉一挑,心下似有所得。
“是,是啊,”那名曹兵點點頭,勉強說道,“或許有些水土不服吧,營中好些弟兄都是如此……”
“很多人麼?”司馬懿漸漸感覺此事有些蹊蹺。
“是啊!”
皺眉望了想那名士卒,司馬懿低聲說道,“除了此事之外,可還有其他不適?”
“這……”那名曹兵思忖一下,如實說道,“除去時冷時熱外,有時就是略感頭痛,不過營中好些弟兄,還感覺四肢酸痛、眼目酸痛……”
凝神盯著麵前那士卒,司馬懿凝重問道,“可還有時常感覺咽喉幹涸、以及目眩嘔吐之事?”
“咦?”被司馬懿這麼一問,那曹兵疑惑說道,“大人如此得知?莫非大人亦是水土不服?”
“啊,是啊……”司馬懿淡淡一笑,拍拍那曹兵肩膀說道,“水土不服,可大可小,你等可要謹慎處理,近日氣候漸漸轉冷,待我回去告知司徒,讓他撥些厚實的棉衣下來,叫你等免去受凍之苦!”
聽司馬懿這麼一說,那名曹兵一臉感激,抱拳連聲說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不必謝!”司馬懿玩味一笑,對身旁曹兵點頭示意一下,向遠處走去,心下暗暗冷笑。
看來此戰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啊!
走著走著,卻是聽不遠處有人喊道,“司馬仲達,那位江大人有事喚你!”
一聽‘司馬仲達’與‘那位江大人’,司馬懿就明白那人必然是禰衡無疑,一望之下,果然如此。
待司馬懿走近,禰衡疑惑說道,“方才你與兵士說什麼呢?”
“並非什麼大事,”司馬懿聳聳肩,淡然說道,“不過是見氣候轉冷,稍加詢問一二罷了,待等下見了司徒,倒是要提及此事,讓司徒撥些厚實的棉衣下來,叫將士度寒……”
“還真看不出來……”禰衡上下打量一下司馬懿嘲諷一句,忽而問道,“見你從晌午便在營中閑逛,可有見到什麼異常之事?”
“你這話說的,我哪裏是閑逛,分明是巡視全營嘛!”略有不滿地說了一句,司馬懿麵上露出幾分微笑,淡淡說道。
“營中無事,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