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吃了一起,住在一起的這些曹兵,隻要有一名感染,那麼短短數日之間,恐怕……
搖搖頭,江哲忽然望見帳內仍有幾名站立在一角的曹兵,見江哲眼神望去,那些曹兵更是站得筆直。
“你等在此做什麼?”
“啟稟司徒,我等在此照料同澤!”
“哦,”點點頭,江哲走上前去,輕聲說道,“你等可有不適症狀?”
那數名對視一眼,肯定之後搖頭說道,“我等不曾感覺有何不適……”
“未曾感染麼?”賈詡接了一句。
“難說,”搖搖頭,蹲下身子望著其中一名病患的士卒,江哲皺眉說道,“或許,仍在潛伏期吧!”
“潛伏期?”賈詡與禰衡對視一眼,均是大為不解,反觀司馬懿眼中,卻有幾分詫異。
就在江哲打量著躺在幹草鋪上的曹兵時,那名曹兵亦好似感覺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睛,待望見江哲,驚呼道,“司……司徒?”說著,便欲掙紮起身,附近的曹兵聽聞這聲呼喚,亦是掙紮起身。
“躺著,躺著,休要起身!”輕輕按下掙紮欲起的曹兵,江哲四下喊了一聲,帳內眾曹兵聽罷,猶豫一下,終究躺了下去。
蹲著望了望四周,江哲明顯能望見那些士卒雖說不曾起身,卻是側過身,望著自己,望著他們神色,江哲心中越發不忍,歎息一聲。
曾幾何時,自己對軍中事務了若指掌,然而現在……
似乎看出了江哲的心思,賈詡走上前,低聲勸道,“司徒莫要自責,今時不同往日,往日司徒手中,不過三五萬兵馬,自然可以麵麵俱到,眼下司徒掌四十萬大軍事務,如何能做到滴水不漏?對此,門下深負司徒重望……”
“文和不必寬慰,作為一軍統帥,我難辭其咎,”搖搖頭,江哲歎息說道,“眼下說什麼也晚了,唯有設法補救……”
“補救?”賈詡眼眉一挑,急聲說道,“司徒以為,如何補救?”
“首先,”起身望了望帳內,望著帳內隨處可見的嘔吐物,江哲抬手說道,“來人,將此些汙穢物清理一下!”
“還不速去!”饒是向來穩重的李典,亦有些心慌了,一聲令下,當即那數名曹兵應命而去。
“等等,”就在這時,江哲喚了他們,指著帳內眾患者士卒席鋪的粗瓷碗,凝重說道,“這些水是……”
幾名曹兵一聽,抱拳說道,“諸位弟兄隻說口中幹渴,是故我等喂其飲水……”
“可曾煮沸?”
“煮……煮沸?”那幾名曹兵麵麵相覷。
看他們這番模樣,江哲哪裏還會不明白?無奈地搖搖頭,揮手說道,“傳令下去,至此時起,營中將士所用飲水,需經煮沸,不可有誤!速去!”
“諾!”那幾名曹兵抱拳而去。
而此時,聽聞司徒江哲前來,圍在帳篷門口處的曹兵越來越多,其中自然少不了李典麾下偏將、裨將,待他們望見主將一聲不吭站在帳內,頓感不妙,然而被李典狠狠一瞪,便猶豫著走了進來。
事到如今,再行責怪也是無用,況且歸根究底,江哲作為主帥,自然也難逃幹係,因此,江哲也沒多說什麼,隻是對諸將下達了一些列的命令。
畢竟,作為後世人,江哲雖不懂如何治愈感染瘟疫的曹兵,倒是有些做些措施,將瘟疫帶來的危害盡量減小……
“傳令全軍,若是患病的將士居於帳內,則要保證通風……”
“何謂通風?”李典麾下一名偏將疑惑問道。
皺皺眉走道帳門處,江哲扯了扯帳幕,重聲說道,“這就叫通風!”言辭頗為嚴厲,叫那偏將心中一驚。
見此情形,賈詡自然明白江哲是遇到瘟疫之事,心情極其不佳,咳嗽一聲,佯作提醒低聲勸道,“司徒,不過這樣一來,帳內豈不是更為寒冷?恐怕對將士病情不利……”
被賈詡一打岔,江哲意識到了方才的失態,歉意地望了一眼那名偏將,輕聲解釋說道,“比起寒冷來,帳內渾濁的空氣更對將士身心不利……”
“空氣?”站在帳口處的蔡瑁喃喃說了一句,身旁蔡和深有感觸說道,“姑……咳,司徒說的,恐怕就是方才那股味道吧,嘖嘖嘖,乍一聞之下,我險些……”話未說完,卻被其兄蔡瑁狠狠一瞪,訕笑一聲,低頭不語。
“至於寒冷嘛,”望了望帳外的圍觀的眾曹兵,江哲略帶歉意說道,“唯有將棉衣等禦寒之物,優先配置給患病的將士了,諸位將士可有異議?”
“無有異議!”帳外的曹兵異口同聲呼道。
這江哲在軍中的威望,還是一如既往啊!司馬懿暗暗一歎,有些羨慕,不過眼下他最為期待的,倒是想看看江哲如何對付這瘟疫。
在司馬懿眼神中,江哲望了一眼李典,李典當即會意,對自己麾下偏將喝道,“還不速去將棉衣等禦寒物取來?”
“諾!”
“另外,”望了望剩下的幾名將領,江哲一一作下吩咐。
“勞煩你去營中庫藏幾壇酒來……”
“不敢,末將遵命!”
“你去叫幾名將士取鍋燒水,至今日起,但凡營中鍋碗瓢盆,需經沸水消毒……”
“消毒?”
“就是製起一大鍋,叫將士將所用碗盆放置其中,注水煮沸,時間嘛,就以一炷香為期,隨後撈起,再用酒水擦拭,防漸杜威吧!”
“諾!”
望著江哲三下兩下就將將令下達,眾人卻有些弄不明白。
“司徒,酒水取來了!”
“先放著,”江哲抬手指了一個地方,正欲說話,卻見那幾名曹兵回來了,開始打理起帳內那些嘔吐物。
望著他們細細清理著帳內汙穢物,江哲嚴肅說道,“這些汙穢物休要亂丟,叫營中將士在營外挖一深坑,將此物倒入,隨後淋以火油,放火燒之,隨後再以沙土掩埋,記住,要遠離我等取水之處!”
“諾!”
“好了,”轉首望著李典,江哲抬手說道,“叫幾名將士,將酒水撒於帳內,潤濕地麵即可!”
“是!”李典抱抱拳,轉身厲聲喝道,“還不速去!”
“諾!”當即有幾名曹兵得令,從酒壇中取出酒水,淋於帳內地麵,但見片刻之後,帳內空氣頓時為之清新,其中更是夾雜著濃濃酒香。
“暴斂天物啊!”帳外傳來一聲長歎。
李典怒目回望一眼,當即麵色微變,低下頭來。
但見帳外曹兵徐徐讓開兩旁,曹操與郭嘉二人疾步走來,方才說話,自然是郭嘉。
營中爆發瘟疫,江哲既然得知,自然瞞不過曹操。
“主……主公!”帳內、帳外曹兵自然望見了曹操,大呼一聲。
“不必多禮,”擺擺手叫眾人免了禮數,曹操疾步走入,皺眉望著帳內將士,凝神說道,“守義,情況如何?”
江哲自然明白曹操指的是什麼,搖搖頭就實說道,“措手不及,眼下我能做的,恐怕就隻有防止瘟……咳,防止這個病症傳播再行傳播開來,不過就算如此,我也沒有完全把握……”說著,江哲便將方才之事以及自己的命令一一告知曹操。
“原來如此,病菌嘛,”對於江哲時而冒出的‘術語’,曹操顯然有些不懂裝懂,咳嗽一聲,望著李典揮手說道,“曼成,你瀆職之事暫且不論,我且命你助守義處理之事,倘若有何怠慢之處,兩罪並罰,決不留情!”
“是!”李典抱拳應命,他也明白,曹操顯然是徇私了,否則自己麾下管轄的將士,竟發生此等大事,理當問斬,更別說身為大將,竟待事發之時,猶然不知其中究竟,這是何等瀆職、失察?
“防止再行傳播……”望著帳內中景象,郭嘉雙眉緊皺,望著江哲說道,“這瘟……咳,這病,我亦不甚了了,幸好守義知曉如何處理……”
“也並非我知道如何處理?”苦笑著搖搖頭,江哲定下神來,凝重說道,“眼下,最好將患病的將士,與未患病的將士暫且分開,否則一旦反複傳染,我四十萬大軍恐……額,我的意思是說,若要治愈,還是將患病的將士單獨居住才好……”
望了一眼帳外圍觀的曹兵,曹操自然明白江哲的顧慮,點頭說道,“守義所言極是,那麼,至今日起,就將患病的將士移到後營吧,派些人代為照顧,守義,我見你精於此事,此事便交與你了,事關我數十萬大軍……”
江哲點點頭,拱手說道,“明白,我義不容辭!”
皺眉打量了一眼四周,郭嘉忽然說道,“守義,你方才說的,隻是防止傳播之事,那麼治愈呢?”
曹操一聽,頓時望向江哲,隻見江哲猶豫一下,遲疑說道,“在我想來,或許有人可治!”
“誰?”曹操緊聲問道。
“華佗,”吐出一個人名,江哲苦笑說道,“可惜此人眼下仍在許都,若是能在三五日內請他至此,或許可解此禍……”
“許都?”曹操嘴角一抽,哭笑不得。
三五日……
插翅也飛不到許都呐……
確實,就像曹操心中想的,三五日,別說來回,就算是單程,恐怕也到不了許都,就算是雙馬疾奔,滿打滿算,半個月,這已經算是急速了……
然而,患病的曹軍,能否支撐半個月呢?
事發第一日,四十萬曹軍之中便有兩萬人左右感染了瘟疫,就算江哲當即作出了正確指令,仍然無法阻止瘟疫在這偌大曹營之中蔓延開來,江哲唯一起到的作用,僅僅是降低了瘟疫的危害罷了……
待至次日,曹操在下令騰出後營的同時,叫麾下大將夏侯惇、曹洪、張遼、張頜等將領搜查全營,將感染症狀的曹兵移至後營,待日落時分,亦有大約一萬五千將士相繼出現種種患病症狀,就像是江哲說的,就算未發兵,亦不可掉以輕心,不過在潛伏期罷了……
第三日,共計有五萬餘曹兵感染,其中百餘人,更是處在性命攸關的時段……
第四日,終於出現死者了,十三名,在江哲腦海中,這可並非是一個吉利的數字……
第五日,一百三十三名曹兵病故膏肓,其中派去照料的兵士中,三百餘人感染……
半月後,粗粗估計,已有二十二萬人感染症狀,這是何等龐大的數字?偌大後營,已經裝不下這些患病的曹兵,不管其中感染病毒的症狀如何,感染了瘟疫卻是實情……
其中,已有大約一萬餘人死於瘟疫,鬱鬱而終。
就在此時,華佗終於到了……
不過當他望見後營中那龐大數量的患病曹兵時,麵生亦是一驚。
倒不是他驚訝患病的曹兵竟有這麼多,他是驚訝,存活的曹兵竟然有這麼多……
這,恐怕是江哲唯一的貢獻,叫麾下將士勉強支撐到華佗來到。
不過麻煩的是,就算華佗在許都得知此事,程昱、李儒發動全部兵馬找尋藥草,也無法治愈這二十二萬的曹兵啊……
時間,離周瑜預算的大戰僅餘下數日!
Ps:這幾日冷然轉換有點頻繁,中暑加感冒,或許我的免疫力,實在是……盡量萬更幾日補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