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朝能將蒙元偽帝困於大都,或許攻城會付出較大的代價,甚至圍城數年,耗費無數錢糧。但是蒙元偽帝或死或降,其國也滅,卻可一勞永逸的消除邊患。而我朝即使當下有傷國力,可隻消數年便能恢複。因而臣以為當前戰略應以擒獲蒙元偽帝為先,其它不作多想!”
“陸相言之有理!”鄧光薦從政多年,逐漸褪下了身上的書呆子氣,不再固執己見懂得變通,而身居高位也能從更長遠的角度看待問題,他點點頭道,“蒙古偽帝一旦被擒殺,而草原諸部向來鬆散,失去共主便會爭奪汗位,分崩離析,再難成氣候。而漢武帝北征匈奴耗盡國力,導致國家由盛轉衰,也是我朝前車之鑒。”
眾人皆點頭稱是,趙昺也深以為是。漢武帝反擊匈奴之戰,匈奴失去水草豐盛、氣候溫和的河南、陰山和河西兩大基地,遠徙漠北苦寒之地,人畜銳減,開始走向衰落了,無力再與漢室相抗衡。從根本上摧毀了匈奴賴以發動騷擾戰爭的軍事實力,使匈奴再也無力對漢王朝構成巨大的軍事威脅。
但是大漢贏得‘犯我強漢,雖遠必誅’的美名同時,後遺症也是極大的。曆時四十四年之久的戰爭,嚴重損耗了軍隊的實力,財力、物力損失慘重,“海內虛耗,戶口減半,盜賊滋起”。幾代人積蓄的財富揮霍殆盡,朝廷財政入不敷出,連正常的機構運轉都不能保證。
由於財政赤字,漢武帝不得不重用親信內侍,進一步集中了皇權,對大臣喜怒無常,隨意責罵。而執政的桑弘羊劍走偏鋒,不但允許賣官鬻爵,還壟斷鹽鐵專賣,甚至可以以錢贖罪。這樣的做法無異於殺雞取卵,使得吏治進一步腐朽。
更為奇葩的是,朝堂上居然出現了“腹誹罪”,大臣顏異在朝議時隻是動了一下嘴唇,就被漢武帝以“腹誹罪”處死。整個吏治秩序極度混亂,大臣人人自危,怨聲載道。由於連年征戰,財政無以為繼,朝廷隻得加重百姓稅賦,廣大百姓不堪重負,紛紛揭竿而起,多地爆發起義。
而趙昺還知道曆史上將蒙古人逐出中原的明朝,其實並沒有滅亡元朝,此後他們與北元政權打了二百餘年,在明太祖、成祖兵峰最盛時,也僅僅能夠擊潰蒙古並不能徹底征服。其中緣由很多,但有幾點值得他借鑒。
首先,成吉思汗時期的蒙古帝國幾乎征服了所有祖地的草原民族並融入蒙古,所以自蒙古以後再也沒有其他草原民族崛起和蒙古爭奪草原,即使其得到了削弱,但是也沒有新的民族崛起驅逐蒙古占據草原。這與對付一個統一的草原比之漢代鬆散的部落聯盟要困難的多。
其次,由於古代缺乏科學認知以及科學技術所以無法獲知北方草原蘊含這豐富的自然資源。即使知道也由於技術原因無法開采,況且儒家崇尚的是農耕文明蒙古草原對於農耕民族的大明王朝而言,既無法耕種,也毫無收益,而且苦寒之地,環境惡劣。
占領後為了維護統治,需要朝廷不停的提供支持,同時還得時刻注意蒙古部落的叛亂,因此,明朝朝廷上下,對這個純虧本的生意根本不感興趣。而通過修築長城,抵禦蒙古的侵襲,同時嚴禁貿易,弱化蒙古,也可以達到守衛中原的目的,也就缺乏征伐草原的動力。
現下江南百姓對於征討中原都覺得是虧本買賣,朝臣們也一直有人以為固有江南就好,不願北伐。導致趙昺不得不又花費五年的時間才得以統一朝野的思想,再度發起北伐。而一旦奪取中原後,再度出兵草原征討蒙元餘孽,朝野上下對苦寒之地的蒙古草原根本沒有興趣,更不想去占領它,其中也就充滿了變數。
但是若是擒殺了蒙元大汗,草原就成了滅國所得,鎮壓地方反叛也就順理成章,起碼不會遇到那麼大的阻力,對於此後大局也是有利的。而戰爭本就是政治的延續,不考慮政治,隻考慮軍事是難以持續的。而他征求陸秀夫等人意見也想從政治角度上聽取他們的意見,從而獲得他們對調整軍事戰略的支持。
當下兩人的意見獲得了統一,如此便能得到文臣集團的支持,讓趙昺也有了底氣。接下來,他們便開始討論當前軍事形勢下如何進行下一步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