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4章 不必多講(1 / 1)

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中,劉因也許是真得累了,也許沒有意識到自己麵前的可是一國之君,也許覺得自己身份當得起這個待遇。他並沒有客氣,略一施禮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還毫不客氣的端起茶喝了兩口。

劉因的舉動不僅讓在場的陸秀夫覺得其過於驕傲,王思廉也是驚得一愣神,他本還對南朝皇帝的區別對待心裏有些不舒服,這回三魂都被嚇的丟了兩魂。他偷眼看看南朝皇帝並沒有因為其的‘失禮’而不悅,才稍稍鬆口氣。

“諸位先生,陛下日理萬機,有何請直言!”陸秀夫輕咳一聲開場道。

“啟稟南朝皇帝,真定守臣不忍生靈塗炭,有意歸降南朝,遣吾等接洽。但期限將至,還請陛下寬限!”王思廉啟奏道。

“嗬嗬,王翰林也曾在蒙元樞密院供職,當知‘養兵一萬,日耗鬥金’的道理。我朝十萬大軍屯於真定城下,每日隻糧草便要消耗萬石,可就為了扯皮,汝覺得朕會等下去嗎?”趙昺聽了冷笑道。

“陛下,吾自知大軍每日消耗甚多,真定可予以酌情補償,還請寬限幾日!”王思廉沒想到南朝皇帝回絕的如此幹脆,但想想也無非是欲多勒索些財物,因而提出可以加以補償。

“哼,些許錢財有何用。”趙昺哼聲道,“朕之所以答應史氏請降,不過感念其父曾勸諫忽必烈善待江南百姓,但其當下卻暗示詭計,以請降為名實則聯合保州張珪欲南北夾擊我軍,幸被我朝擊敗才免於退兵百裏。既然史氏要戰,朕也沒有必要再顧念舊恩。”

“陛下難道就不顧念城中十萬百姓嗎?他們又有何辜,而此便是陛下所謂的大義嗎?”眼看南朝皇帝不為所動,劉因插言道。

“國戰無義,城中百姓雖然無辜,但其終歸是敵國之民。且十萬一州之民,對於大業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朕不會因此而改變大計,且區區真定也難以阻擋朕北伐的腳步,三日之內便可將其踏平!”趙昺一揮手道。

“你……”劉因沒想到南朝皇帝竟如此答對,根本不與自己理論,惱火之下憤而道。

“不得無禮!”陸秀夫見其竟然不用敬語,立刻曆聲嗬斥道。

“算了,不必與其計較!”趙昺擺手道。

“陛下一意孤行,棄萬民生死於不顧,要遭天下百姓唾罵,留於史書的。”劉因卻不領情,憤而接著道。

“嗬嗬,蒙元入中原,侵江南,屠城無數,千萬百姓死於其鐵蹄之下,也不見爾等敢於出言痛斥,憤而反抗,還不是苟且偷生做了順民,當了蒙元的官,拿著其的薪資給其歌功頌德。現下也有臉麵以此來摘指朕之所為,可還知羞恥二字怎寫!”趙昺冷笑著道。

“靜修,勿要再言!”眼看劉因被氣得嘴唇直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卻仍掙紮起身要說話,王思廉趕緊製止道。

“朕不想再與你們做口舌之爭,若是明日卯時仍無確切態度,我軍必會攻城!”趙昺看看幾人起身離座道。

“陛下且慢!”陳孚眼看談崩了,趕緊施禮道。

“還有何事,若是仍要談什麼道義,待後再論!”趙昺問道。

“陛下,此次談判主要分歧還在於史氏去留真定一事,陛下可否能寬赦些?”陳孚畢竟曾出使他國,看得清眉高眼低,見南朝皇帝口風尚有回旋餘地,趕緊轉到正事上。而他也清楚史氏是否答應獻城投降,與百姓生死的關係並非主要的,歸根結底還是其想從中獲取到的利益。

“此事朕早已明確,真定請降我朝保證滿城軍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絕不會濫殺一人。”趙昺首先強調道,“史氏自然也在其列,朕可以保全其及家人的生命和族中財產不會被收官,也可予以封賞入朝為官。但是必須遷出真定,其所有的田宅會予以補償!”

“陛下,史氏有功於真定百姓,有其鎮守可助王師穩定地方,更可貢獻錢糧於朝廷。還請陛下開恩!”陳孚施禮道。

“陛下,隻要陛下恩準史氏襲受真定,其必會臣服陛下,效忠大宋,使真定免於刀兵,百姓世代稱頌!”王思廉也請求道。

“此為朕之底線,不會再有妥協。你們時間不多了,戰與不戰全在史氏與汝等一念之間!”趙昺擺擺手再次予以拒絕,言畢抬腿便走……

等到晚膳後,陸秀夫才回轉行營向皇帝稟告其後的事宜。稱真定的四位使者看到了陛下收複真定的決心,頓感危機不再拖拖拉拉。與他經過緊急商議後,敲定了最後草案,他們一刻不敢停留立刻返程向史格回報,臨行前言會勸說其歸降,並不論成否都會趕在明晨做出最後的答複。

“他們為了表達誠意,也為了抱恙的劉靜修免於往來奔波之苦,將其留在了驛館當做人質了!”陸秀夫覺得好笑道。

“他們這是擔心劉靜修書生意氣口不擇言,將事情攪黃了。一個個嘴裏滿口仁義,最後卻棄之於不顧,全然沒有了義氣!”趙昺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