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當日落,李障也歇息的差不多了,幹魚也吃了兩條,拎著魚串向那個村子慢騰騰的走去,見田野龜裂,無人耕種,敗草叢生,一片荒涼,心中正是悵然之時,突然一群烏鴉衝飛起,在空中盤旋,“呀!呀!”亂叫,即使李障異樣的沉穩,不由得為之一顫,險些坐在地上,原來這群烏鴉是受到李障的驚嚇,才突然飛起,李障正要苦笑,忽見草叢中躺著一個幹癟的屍體,身體已經腐爛,蒼蠅嗡嗡,散發著臭氣,李障忙捂住口鼻,差點將吃下的幹魚嘔吐出來,急忙緊走幾步,不久又發現了幾具屍體,有腐爛的隻剩下了白骨,有的見大,應該是個孩童的屍骨。
李障雖不害怕,但心想“我若死了,我就自己挖好坑,以免暴露在野外,讓人看著不舒服。”可又一想,“我雖然挖好了坑,可是怎麼將自己蓋上呢?”就這樣,他一路上想了好多將自己埋上的機關,但最終都失敗了,因為無論什麼樣的機關,終須有一個活著的人幫他按動,他以前也總是這樣胡思亂想。
不知不覺,太陽早已下山許久,他來到了村口,發現村裏火光衝,似乎是燃起巨大的篝火,心下奇怪,忙慢慢向火光處靠近,來到斷壁旁,隱藏起來,向裏望去。
隻見篝火前,十幾個士兵將村裏的百姓圍在其中,百姓也有十幾人,多數都是枯瘦年邁的老人,也有兩名和李障相仿的孩童,都戰戰兢兢得跪在地上,通過士兵身穿的衣服判斷,應該是秦軍,李忠曾經向李障描述過各國士兵的服飾。
李障心道:“看來井陘關已經破了,秦軍已打進來,這趙國也該亡了。”
其中一手執短劍的細高士兵,站在百姓前,衝百姓喊道:“有糧的交糧,有錢的交錢,本軍爺饒你們活命,若什麼都沒有,那今可就別想活著離開!”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漢,跪地求饒道:“我們已經斷糧一年多了,山上的樹皮都扒光了,哪裏還有糧,軍爺就發發慈悲,饒了我們吧!”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二話不,一劍刺死老漢,嚇得百姓哭聲一片。
“不許哭,不交出來,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一位老婆婆跪上前去,顫顫的伸出手來,攥著兩枚銅幣,哭求道:“我這隻有兩枚錢幣,求軍爺放過我們祖孫吧!”
那士兵接過錢幣一看,怒將錢幣仍在地上,罵道:“趙國都亡了,你拿這趙幣糊弄你軍爺,我要的是銀兩!”
“我隻迎…”話還沒等完,就被那士兵一劍抹了脖子,鮮血從枯瘦的脖子上流出,“奶奶!”他的孫子哭喊著撲了過去。
李障心道:“父親的沒錯,這就是國家,這就是亡國的百姓。”心中忽然回憶起父親怒視的臉,是那樣的親牽
那士兵上前拉開那哭叫不停的孩童,欲要殺掉,被身旁一個士兵阻攔道:“先不要殺他!”
“為何?”
“我們下來集糧,這走了幾個村了,村村如此,我們回去如何交差,我看這孩子還有幾斤肉,不如留著,到最後再殺,肉也新鮮,到時皮一扒,就是打來的袍子肉,也好交差,我們也吃吃葷腥!”
“好主意,來人將這兩個孩子給我帶回去,其餘熱,一個不留,把耳朵割下來之後,扔到火堆裏!”
登時慘叫聲響起,李障不忍再看,悄悄的退出村外,沿著夜路向北走去。
夜冷的時候,總能想起母親的溫暖,可惜一切都變得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