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她怎樣怒罵,燁倦始終一言不發。
裴傾城忽然全身都沒有了力氣,她也知道和燁倦再發脾氣,他都不會做任何反應。
他就是一隻軟綿綿的枕頭,再好的拳手打過去都不會傷了他。
以退為進,一向是燁倦的最優戰術。
裴傾城拖著沉重的身體走進了洗手間去洗漱,燁倦的目光停留在潔白床單上的那一抹殷紅上。
酒,總歸是會醒的。
而夢,也總會是會醒的。
今日,裴傾城沒有下樓吃飯,廚房準備的都是裴傾城喜歡吃的東西。
胡管家小心翼翼地問燁倦:“先生,太太是還沒醒麼?”
“等會去給她送點吃的,她要是不吃,每隔半個小時送一次,要現做的。”燁倦吩咐道。
“是。”
燁倦端著牛奶杯放在唇邊,沒入嘴便又放了下來,站起身走出了餐廳。
迎麵撞上宋榭陽,他又來蹭早飯吃。
“倦,你們莊生曉夢的早餐,吃過一次就沒辦法忘懷。”宋榭陽笑嘻嘻地跟燁倦打招呼。
但是燁倦仿佛沒看到他,跟他擦身而過。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當透明人,他習慣了。
不過,一撇眼,讓他看到了一些似乎不該看到的東西。
燁倦的衣領中的脖子上麵,那紅紅的一小塊一小塊的是什麼?
莫不是?
宋榭陽眼睛都亮了,也顧不得胡管家送上來的早餐,急忙拉住他的手腕問:“你看到了麼,你們先生脖子上的那些?”
胡管家朝門口看看,燁倦已經走出了大宅,才放心大膽地說道:“瞧見了瞧見了。”
“你們家先生,這是過敏了?”
“過什麼敏啊,先生從來不過敏,身體好著呢!”胡管家抿著嘴笑。
瞧胡管家的表情,宋榭陽也猜到了八九分,笑的更是鬼戚戚:“我們燁董學壞壞了,還以為他不近女色,原來是有選擇性的近。”
胡管家給宋榭陽安排好了早餐,便端著托盤準備上樓。
宋榭陽眼明手快地拉住他:“這是做什麼?”
“太太今天沒下樓吃飯,先生讓我給她送上去。”
“放著我來。”宋榭陽早餐都不吃了,撂下叉子。
“嗯?”胡管家不解的。
“我送上去吧!”宋榭陽接過托盤。
“宋先生,這不太好吧!”
“沒事的,你送我送還不是一樣,我又不會跟小嫂子亂說什麼。”宋榭陽端著托盤走出了餐廳。
宋榭陽一向是個好事之人,他就特別稀奇,看到誰都一副淡漠的樣子的燁倦,偏偏對裴傾城千依百順。
他倒想了解一下裴傾城到底哪裏來的這麼大的魅力。
他走到房間門口,屈指敲了兩下門:“madam,housekeeping。”
裏麵傳出裴傾城的聲音:“請進。”
他便推門進去,笑嘻嘻地對正坐在窗邊往外眺望的裴傾城說:“小嫂子,早餐服務。”
“謝謝你。”宋榭陽送早餐過來,裴傾城還是有些吃驚的,雖然沒什麼胃口,但還是接過來放在桌上:“有勞。”
然後看著門口,意思是早餐送到了,人可以該幹嘛幹嘛去。
宋榭陽一向不要臉,反而大刺刺地在沙發上坐下來了:“小嫂子,一個人吃飯無聊,我陪你。”
“不用了,我等會吃。”
“等會吃就涼了。”
“不怕。”
人家明擺著送客,可宋榭陽就是坐著不動。
忽然覺得屁股底下有什麼東西硌得慌,掏出來一看:“咦,這不是倦的寶貝麵具麼?”
話音剛落,卻被裴傾城一把搶過去,本來還溫柔客氣的語氣立刻變得生澀冷硬:“你搞錯了,這不是燁倦的,這是我未婚夫的。”
“呃。”宋榭陽直勾勾地盯著裴傾城手中的麵具,他不止一次看到燁倦拿在手裏把玩過,這是他的寶貝,有時候就放在枕邊陪他入睡,怎麼就變成了別人的呢?
“這是倦的,經常看到他拿出來。”
“就算是偷過來據為己有,也不代表是他的東西!”裴傾城指著門外:“謝謝你送早餐上來,我會好好吃的,宋先生。”
再不走就不識趣了,宋榭陽隻好走出了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還回頭瞧了瞧裴傾城手裏的麵具。
不對啊,這個麵具,聽說是在某個英國工匠那裏訂做的,獨一無二,按照燁倦的性格不會拿別人的東西玩。
明明是燁倦的麼!
算了算了,他們倆是夫妻,清官難斷家務事。
宋榭陽轉身下樓,他來的目的是吃早餐,混飽肚子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