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裴傾城虔誠的祈禱起了作用,當急救室的門再一次打開的時候,護士走出來對裴傾城說:“小姐,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再觀察一下,暫時沒有了大礙。”
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了,裴傾城長舒了一口氣,急急忙忙地奔進了急救室裏,這一次暢通無阻沒人攔住她。
她跑到了床邊,雖然哥哥的臉色依然慘白,鼻子裏還插著管子,但是他已經醒了,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裴傾城。
“哥。”裴傾城鼻子一酸,眼淚便掉了下來,手攥成拳頭在他的腿上敲了一下:“你,怎麼能這樣做?”
“傾。”裴知君失血的嘴唇輕輕蠕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弄跨了裴氏,拖累了你,還有什麼臉麵活在世上?”
“哥!”裴傾城心痛地喊了聲,喉嚨裏便哽咽地再也說不出來一句話了,她半跪在裴知君的床前,緊緊握著裴知君的手。
裴知君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柔軟的發絲:“傾,我連累你了。”
裴傾城從他身上抬起頭:“說什麼連累?”
“你,回到燁倦身邊了?”裴知君痛楚地看著她。
裴傾城愣住了,原來哥哥已經知道了,看來不管是在監獄裏還是在哪裏,根本沒有秘密。
她木然地點點頭:“是。”
兄妹倆沒有再說話,裴傾城也不想深究裴知君是不是因為知道了這個消息,心存內疚才自殺的?
她隻是將臉頰貼在裴知君的胸口,聽著他的心髒在胸膛裏跳動:“哥,我拚盡了全力救裴氏,救媽媽,請你支持我好嗎?”
“傾,我對不起你。”裴知君沙啞著嗓子。
“沒有。”裴傾城搖頭:“哥,隻要你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忽然,裴傾城覺得頭頂上熱熱的,她知道哥哥哭了。
哥哥是個硬漢,從來不見他流淚。
這次他自殺,他哭了,是他最脆弱的一次。
他是不忍看到裴傾城為了他為了裴家而陪在一個自己痛恨的人身邊。
“傾。”裴知君顫抖著嗓音說:“燁倦不是普通人,伴君如伴虎,你一切要小心。”
裴傾城點著頭,這時候護士進來:“小姐,病人還在觀察期,你沒有穿無菌防護服,馬上病人要轉到特別看護房間去。”
裴傾城這才從裴知君的床邊站起來,握了握他的手,不放心地叮囑道:“哥,記住我的話!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如果你再來一次的話,就是要了我的命!”
走出了急救室,唐可風還在外麵等她。
無論如何,今天唐可風也幫了大忙。
她走過去道謝:“可風,謝謝你,哥哥沒事了。”
“跟我還說什麼謝謝。”唐可風捏了捏裴傾城瘦弱的肩膀:“你越來越瘦了,我陪你去吃點東西吧!”
丁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聲音不冷不淡:“太太,爺在病房裏。”
裴傾城這才想起來燁倦,他抽了1000CC的血,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她便對唐可風說:“今天不了,改天我請你吃飯。”
說完,便隨著丁寒走進了病房裏。
“太太,爺在床上躺著,1000CC啊,醫院開始根本不敢給爺抽,爺發了火才抽的。”丁寒說道。
裴傾城吸了口氣:“知道了丁特助,如果能還給他的話,我會把身上所有的血抽幹了還他。”
丁寒歎了口氣,走出了病房,關上了房門。
裴傾城一步一步向病床邊走過去,看到了躺在床上臉色差點就和白色床單融為一體的燁倦。
他半闔著眼,濃黑的長睫毛微卷地無力地搭在眼睛下方,手肘處卷著衣袖,能夠很清晰地看見兩個手肘的裏麵都有一大片紅紫,那是他抽血後出現的現象。
這還是裴傾城第一次看到如此虛弱的燁倦,以前的他從來都是呼風喚雨威風八麵,但是今天他卻像一頭孱弱的受傷的豹子,奄奄一息。
裴傾城環顧四周,在不遠處的台子上不知道哪個粗心的醫生拉下一把手術刀在那裏,手術刀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幾乎是同時,裴傾城腦子裏跳出來一個念頭。
曾經,她千方百計地想要要了燁倦的命,特別是當她知道她那一鋼筋沒有捅死他的時候,更是想殺了他,但是燁倦身邊一直有很多人保護,所以她怎麼可能近身?
就算是他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燁倦一隻手指頭都能碾死她,她也奈何不了他。
但是今天是個絕好的機會,燁倦就躺在這裏,連大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裴傾城像是中了魔一樣走到了台子邊,握住了手術刀。
她知道這一刀捅下去的後果,她一定走不出這個醫院。
但是失去尹晗的恨,總是讓她失去了理智。
她握著刀快步走到了燁倦的身邊,冰涼的刀把握在她的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