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緩平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聲音就像是井水一般毫無波瀾,平靜的竟然讓人感覺到了一種冰冷的味道。
唐雲卿的眼眸動了動,不是因為這男子的聲音極為好聽,而是因為這聲音有些耳熟。
低著頭的唐雲卿隻看到他白色的衣擺,衣擺上繡著的是銀色的淺淡的花紋,似乎是梅花的脈絡,視線微微往上,觸目所及一片潔白,衣袖上麵繡著的是同樣的銀色花紋,奢華卻低調。
這時的唐雲卿已經確定了麵前的這個人的身份,所以當最後她的視線放到對方臉上的時候,眼中沒有絲毫驚訝。
那人眉目清俊,黑如曜石的眼睛從她身上一掃而過,並沒有多加停留。
“四皇子?”驚訝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唐雲卿和雲嵐不約而同地轉頭朝聲音來源處望去,在看到那道熟悉的黃色身影時,雲嵐的眉頭皺了皺。
這匆匆趕來的正是方才推唐雲卿下水的木雲連,此時的她提著裙擺,一臉焦急期待的模樣,看到唐雲卿,她的笑容淡了淡,“唐小姐沒事了吧?”
“承蒙雲連郡主的關照,雲卿沒有什麼大礙。”唐雲卿說著故意加重了關照兩個字。
木雲連臉上心虛一閃而過,她並不害怕唐雲卿把她推她下水的這件事情抖出來,橫豎剛才沒人看到,更何況唐雲卿現在沒有事情,平南侯府也不會因為唐雲卿選擇與木國公府對上。
她緊張地看了雲嵐一眼,她擔心的是四皇子會相信了唐雲卿的話,對她懷有成見。
其實木雲連純粹是多想,自從上一次大街上她縱馬傷人,而且一副得理不饒人的姿態後,四皇子雲嵐對她的印象就已經墜到了穀底,無論她如何挽回也不可能變好。
雲嵐隻淡淡的掃了木雲連一眼,隨即便將視線放到了唐雲卿身上,此時的唐雲卿目光正看著木雲連,也就並沒有與雲嵐探尋的目光對上。
可盡管如此,她也能夠感覺到雲嵐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平淡卻又暗含淩厲,幾乎讓她手心發抖。
唐雲卿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引起了這個四皇子的注意,對方看她的目光竟然充滿了……殺意。
但下一刻,這種感覺就消失了,唐雲卿的身體猛然鬆懈了下來,轉頭看去,卻隻見四皇子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一身白衣,正如來時一般優雅從容,衣擺竟然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沾上。
見自己的心上人離開了,木雲連也就沒有繼續裝下去,唇角的笑容就此消失,冷冷的盯著唐雲卿,聲音中聽不清楚情緒,“你倒是命大。”
唐雲卿淡笑著攏了攏身上的大衣,這個動作讓木雲連的視線一沉,目光盯著她身上的那件衣服,眼底灼熱,卻也充滿了怨恨。
唐雲卿見此便微微一笑,她的頭發猶自在滴水,水滴順著她白皙的臉頰一滴滴滑下,一路流到了衣服中。
此時的她說不出的狼狽,可她的神態卻偏偏是那樣的安靜優雅,他微微一笑,聲音輕柔的說道,“多謝雲連郡主誇獎,雲卿的命一向很大。”
她如果不是命大,怎麼會在經曆了那麼多不如意的事情之後竟然又重活了一世?她如果不是命大,早在上輩子的時候,她就已經死掉了!
木雲連的臉色變了,她想將唐雲卿置於死地,可是卻讓唐雲卿命大的活了下來,此時此刻唐雲卿的這句話對她來說無異於諷刺。
因為他們她們交談的聲音很小,其他人又隔得比較遠的緣故,所以沒有人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木雲連自然也沒有什麼顧忌,冷冷的盯著唐雲卿,“那就希望你以後天天都能有這樣的好運吧!”
唐雲卿仍然是淺淺的微笑著,最開始她微笑隻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後來漸漸成了習慣,這個微笑就像一個麵具烙在了她的臉上,讓站在她對麵的人窺視不出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木雲連一揮袖子,氣急敗壞的離開了,眼見她的身影消失在石橋處,唐雲卿嘴角的笑容這才悄悄的收了起來。
她和木雲連雖然見麵次數不多,卻將對方的性格摸了個透,她既然能說出方才那一番話,就表示著日後他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
兩個人的仇怨算是徹底結下了!
唐雲卿忍不住微微一歎,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落水,模糊之中,似乎看到了一個紅色的身影,看身形好像是沈霧兮,想到這裏她心中一驚,立刻朝池塘看去。
此時的沈霧兮早就已經被秦子瀛救下,靠在秦子瀛的身上不停的嘔吐。
沈霧兮雖然性子爽朗,比之男子還要大氣,但畢竟是個女子,女子身嬌體貴受不得寒,再加上沈霧兮又不會遊泳,方才跳下水去救唐雲卿也是事急從權,此時被救上來,臉色一片蒼白。